因此後羿道:“方慶隱,你說的這螳螂搏輪的故事頗是感人,那諸侯的行止也令人欽佩,但僅憑你三言兩語就想要本尊主退兵,那是萬萬不能,不說你隻是紫霄宮老祖的弟子,便是紫霄宮老祖親自來此,本尊主也要與他說個分曉。”
“既然如此,在下隻有先以三千勇武與大神一戰了。”
“方慶隱:本尊主已經給了你最後機會,你卻不好好珍惜,那就休怪本尊主了,接下來便是你我兵戎相見!請吧……”後羿話落,便準備撥轉睚眥華蓋車回歸本陣。
“大神——且慢。”
“你又有何事?!”後羿已然漸漸失去耐心。
“六日前大神曾與在下立了一箭之賭,所幸在下僥幸獲勝,今日大神可願與在下再賭一次,扳回一局?”方慶隱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再賭一次,扳回一局?”
後羿聽說這話,不禁產生了興趣,在他的眼裏方慶隱無論請來什麽援軍,也難以抵擋彤弓素矰之威,而如果能夠再賭一次,扳回一局,在眾神麵前也就找回丟失的顏麵,所以他嘴角浮起輕蔑的微笑道,“方慶隱,你又有什麽賭法?”
“大神威猛蓋世自然不必多說,麾下戰將也定是一個個勇武非凡,幸好在下這裏也請來了數員勇武之將,如果以雙方出將鬥戰,一決勝負,如此豈不減少了許多無辜將士的傷亡。”
方慶隱暗料自己一方戰將頗多,除過九鳳和犁靈外,還有三十二員,而對方不過六七員戰將而已,因此想出此法,欲想化劣勢為優勢,同時且能達到拖延時間的效果。
聞說此話,後羿輕蔑地哼了兩聲道:“方慶隱,你果然狡猾,你知道以區區數千兵馬難以抵擋本尊主三萬大軍進攻,所以才想到用此法戰勝本尊主,你說是也不是?”
“大神神機妙算,在下正是此想,不知大神可願一賭?”
“喔哈哈哈……”後羿縱聲大笑一陣,忽而收住笑聲,沉臉如霜道,“方慶隱:聞說你是紫霄宮老祖新授的弟子,果然這智慧非同一般啊,知曉本尊主的性情然後再來耍此陽謀。本尊主若不願賭,便會遭人笑話,說是怕了你;本尊主若願賭,又是舍優取劣,便宜了你。也罷!本尊主就如你所願,先與你出將鬥戰,本尊主倒要看看你請來了多少勇武之將!”
“一言為定。”方慶隱欣喜於色道,“如果在下僥幸獲勝,就請大神撤兵回山;如果大神獲勝,崇崤關下便是在下等人的葬身之地。”
“好!痛快!就如你所言,請吧!”
後羿傲慢地撂下一句,驅動睚眥華蓋車疾疾返回了本陣。
在三萬大軍陣前停駐駕座,後羿目視臧氏兄弟一番,然後提高嗓音道:“眾將聽好:適才那方慶隱與本尊主對話時、自恃請來了幾員猛將,叫囂著要與本尊主以鬥將之法一決勝負,本尊主若贏,崇崤關下便是他們的葬身之地;本尊主若輸,大軍便撤回度朔山!本尊主已然答應他了,先與他鬥將,眾將可有什麽異議?”
“小神等並無異議,一切遵從大尊主的號令。”臧氏兄弟齊聲應道。
此時費天君卻發表異議道:“大尊主:我度朔山有三萬大軍,攻克崇崤關猶如巨石擊卵,一擊則破,何須與他鬥將一決勝負,如此豈不中了他方慶隱的詭計?”
“本尊主自然知曉,但豈能容他方慶隱小覷本尊主麾下無將!”
“這……大尊主,恕小神多言:倘若我方鬥將失敗,大尊主果真就撤兵回山,不再繼續攻打崇崤關了?”
費天君一直牽掛著金珠(諾那佛祖的靈元),倘使度朔山鬥將失敗,後羿果真撤兵回山的話,那麽他處心積慮的計劃豈不是全部泡了湯,因此他這才鬥膽問了一句。
“哼!天君你休要胡說,本尊主怎麽會敗!本尊主自有主意,讓他方慶隱白日做夢去吧!”後羿的主意自然是最後由他親自對陣方慶隱,如此豈有不勝之理,是以怒氣洶洶說罷,便號令道,“現在——誰願替本尊主去拿下頭陣?!”
“小神臧伯——願替大尊主去拿下頭陣!!”左旁臧伯催吊額猛虎上前請令。
“好!臧伯,本尊主就在此處、親眼看你拿下頭陣!速速出陣!”
“遵令!小神去也!”臧伯環施一禮,猛然一拍吊額猛虎。
吊額猛虎吼嘯一聲,風刹生,雲倏起,一片沙塵滾滾直奔向兩軍陣前。
其餘臧氏兄弟**高昂,率領全軍齊聲狂呼,呼聲如雷,雷動雲霄。隻有費天君木橛似的站在陣前,心裏忐忑不安,不知後羿究竟胸懷什麽主意。
這邊方慶隱返身回至本陣,九鳳和犁靈以及眾戰將紛紛圍將上來。
九鳳問道:“方先生:那坐在華蓋車上的便是宗布大神?”
“正是。”方慶隱應道。
“那宗布大神居然能夠驅使龍族凶獸睚眥拉駕,果然非比常人。”
“那睚眥獸倒不可怕,可怕的是那華蓋車後麵的彤弓素矰。”方慶隱說道,“好在今日之戰,如果我等齊心協力,未必就會輸了此戰。”
“方先生此話怎講?”九鳳問道。
“若以我三千將士對陣三萬大軍,必定是輸多勝少,但我方戰將居多,因此在下剛才略施計謀,與宗布大神又立下一個賭局,便是以雙方鬥將決勝負,如此我方勝算較大。宗布大神心高氣傲,明知是計也不好示弱,已然答應雙方鬥將以決勝負,請兩位大神抓住此機,一戰擊敗宗布大神麾下眾將。”
“好!鬥將好哇!就讓俺犁靈去打頭陣!”右旁犁靈亢奮道。
“不可,靈爺不可衝動,我方戰將如雲,暫時還不須靈爺親自上陣。”方慶隱製止道。
“那——何人先去應戰?!”犁靈左瞻右顧,甚是焦急模樣。
這邊犁靈話音剛落,眾神將還沒有來得及踴躍請戰,那邊虎吼陣陣,風沙漫天,臧伯已經殺氣騰騰地騎坐吊額猛虎奔至陣前來了。
他展開右掌,化出修煉的兵器長戈,高舉在空中,吼叫道:“對麵的眾將聽著:某乃度朔山宗布神宮門下臧伯是也,奉大尊主之命特來搦戰,你們誰敢與我臧伯廝殺,一決勝負!”
“俺蠡溝來與你臧伯廝殺,一決勝負!”
“俺中都來與你臧伯廝殺,一決勝負!”
“俺席關來與你臧伯廝殺,一決勝負!”
三聲應殺同時喝起,猶如驚雷當頂,震耳發聵。
但見右邊大言山戰陣中急律律衝出三員凶煞神將,皆手持明晃晃的大砍刀,正是犁靈麾下的蠡溝、中都和席關。
“好!來來來,你們三個一齊上!”臧伯手舞長戈,一副傲視之姿。
見三將有合戰之勢,犁靈臉麵頓時有些掛不住:這不是沒規沒矩嘛,敵方才出一將,己方卻出三將,況且主帥還沒有下命令!
尤其是在九鳳麵前哩,因為兩位大神都曾經參加過涿鹿大戰,對於敵我雙方在戰場上交戰的規則十分熟悉,古之雙方交戰頗有君子之風貴胄之氣,都將榮譽看得比性命還要重要,若說單挑鬥將就絕不會一擁而上,而蠡溝中都席關三將這般冒然行事豈不大大有損他犁靈統兵的威嚴!
於是犁靈大喝道:“蠡溝、中都、席關,你們都快快給俺回來,兩軍交戰必須按照交戰規矩行事,你們三個合戰人家一個,贏了不僅沒有光彩,反叫敵人恥笑。現在方先生是俺們的主帥,一切都要聽從他的令,沒有他的傳令,不得隨意出戰!”
犁靈被鎮壓在大言山後,才收了麾下這十三員戰將,他們個個皆是大荒之外的淳樸之輩,從未上過什麽戰場打過什麽仗,更不知兩軍交戰還有什麽規則,因此三將果真老老實實地都退回本陣,向方慶隱作揖請令道:
“請方先生傳令,讓俺蠡溝出陣迎戰臧伯,一決勝負!”
“請方先生傳令,讓俺中都出陣迎戰臧伯,一決勝負!”
“請方先生傳令,讓俺席關出陣迎戰臧伯,一決勝負!”
見三位戰將鬥誌昂揚,方慶隱心中甚是歡喜道:“三位將軍果然勇武果敢,但是在下已經與宗布大神立下鬥將之局,他出一將,我斷然沒有同時出三將的道理。蠡溝,此戰就由你先出陣迎戰臧伯,務必得勝歸來!”
“遵命!”蠡溝高應一聲,得意地瞥了一眼兀自不服的中都和席關,手中提著大砍刀,腳下撩開大闊步,一陣煙似的直奔到臧伯跟前。
他定下雙腳,挺拔身影,一揚大砍刀道:“臧伯,莫看你騎了一頭老虎甚是嚇人,俺蠡溝卻不怕你,速速來戰!”
“速來戰!”臧伯早就等得發急,大喝一聲,縱虎挺戈,直戳蠡溝。
蠡溝揮大砍刀往右旁撥開長戈,躥身上前,照臧伯腰腹搠去。
臧伯一催吊額猛虎,縱跳出數丈開外。
二神錯麵疾過,各轉身影,呼吼一聲,複又衝殺向對方,頓時間,戈如電,刀如風,叮叮當當廝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