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來的太不正常,除非有什麽東西嚴嚴實實的堵住洞口,否則的話,哪怕是最微弱的光透過曲折的山洞,我都會感應到。

心裏那種一直都很不安的預感重新發作,我忍不住懷疑,今天所遇見的這件事,真的隻是偶然嗎?我不敢確定,從那一大一小兩頭野熊看來,可能沒有什麽異樣之處,但我還是覺得,太過湊巧。

可是現在已經沒功夫再來仔細的考慮這些問題,在山洞外的光線被徹底阻隔之後,我繼而發現,聲音也消失了,山洞外的風聲,草木搖曳聲,蟲鳴鳥叫好像都無影無蹤。

“這次還是萬幸啊。”文昌覺得那頭發怒的熊終於走了,坐在地上大口喘氣,臉色都嚇的慘白,但是他並不知道,此時此刻我們的處境,或許比麵對一頭發怒的熊還要詭異危險的多。

可是我又不能直接說出來,怕他受不了,所以我不動聲色的站起身,從拐角慢慢朝回走。一走出拐角,前麵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洞口?洞口不見了?

我所看到的一切是很明顯的,我們進入山洞的洞口,在很短的時間裏,竟然看不見了。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一步一步按著記憶裏的路,走到洞口原本所在的位置。山洞不算深,我和文昌藏身在不遠的地方,很快就能走到洞口,當我真正站在洞口應該存在的地方時,眼前依然是一片漆黑。

“咱們……不該走錯路啊。”文昌在後麵也傻眼了,晃著火把,回頭在四周來回的看了看:“洞口怎麽看不到了?”

我也左右掃視了一眼,卻看不出什麽破綻,前後左右嚴絲合縫,好像一直都是這樣。

“找不到洞口,我們怎麽出去?”文昌就想著再走走,摸索一下。

但是我心裏很清楚,現在這個時候再找洞口,絕對找不到,無論洞口是被堵了,還是因為什麽原因莫名的消失,都意味著我們遇到了麻煩。我想不出到底是誰在作祟,不鹹山沒有別的原住民。

“不要驚慌,我們可能遇到一點小麻煩,你不要聲張,跟著我。”我害怕文昌在慌亂中再出什麽差錯,就輕描淡寫的想安他的心。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文昌急的團團亂轉,不鹹山內的情況他也很熟悉,想來想去,就皺著眉頭說道:“寧侯,會不會是你放走的勾在暗中搗亂?”

“不會。”我搖搖頭,老太婆和老頭兒跟我交過一次手,他們知道,占不到便宜,而且在銘文神能下,普通的鬼魅伎倆沒有作用。

“那……”

文昌還要說話,但是被我輕輕抬手製止了,因為我聽到從洞的深處,隱約傳來一陣啪嗒啪嗒的聲音。

那聲音聽上去很輕,但是節奏極強,就好像什麽硬物杵在地麵上所發出的篤篤聲。這聲音引起了我的警覺,讓文昌站到身後,自己慢慢的朝前走過去。

篤篤……篤篤……

聲音在持續,而且能聽得出,離我越來越近了,我慢慢走到前麵那個小小的拐角處,當視線越過拐角的一瞬間,我一下子看到了一雙閃爍的血紅色的眼睛。

這雙眼睛的主人就站在拐角的另一端,周圍沒有光線,不過我能大概看出來,那是個瘦的和一截幹柴一樣的老人,手裏拄著一根木棍。

“好久……好久都沒有這樣的美味送上門來了……”這個瘦如幹柴般的老人斷斷續續的說了兩句話,他說的是肅慎語。在這片廣袤大山裏,肅慎人是唯一的人族,所以不鹹山內那些帶有道行的山精野怪都以肅慎語為語言。

我沒有慌亂,隻是在努力的分辨,分辨這個鬼一樣的老人有多強的實力,我能否對付的了。不過這個念頭還沒有轉完,我就感覺自己的胸口突然跳動了一下。

那不是我的心髒在跳動,而是貼身裝在懷裏的東西在動。這股微微的跳動被我感應到以後,我立即分辨出,是聖物在動。

而且這一動就好像再也停止不住了,聖物一下子如同擁有了生命和靈性,在懷裏不停的上躥下跳,想要掙脫出去。

聖物跳動的越來越猛烈,幾乎要掙破衣服。在聖物跳動的時候,那個鬼一樣的老人抽著鼻子嗅了嗅,緊跟著,他那雙散發著淡淡血光的眼睛裏,紅光暴漲,兩隻眼睛仿佛睜圓了。

“是……是……”老人好像有點難以置信,哆哆嗦嗦的說不出話。

然而就在他開口的同時,懷裏的聖物似乎受到了召喚,不顧一切的從懷中破衣而出,嗖的飛向前麵的老人。這個看上去就快要老的死掉的老人,猛的煥發出懾人的神采和速度,抬手一抓,穩穩的把聖物抓在手裏。

他的手在發抖,甚至身軀也在發抖,好像激動的難以自持。烏黑的聖物,在老人的手裏勃發出了一層一層的亮光。亮光閃起的時候,我終於把這個鬼一樣的老人看的清清楚楚。

誰都說不清楚他到底有多少歲了,但至少比黃公莫臣他們都要年老,他枯瘦的隻剩下皮和骨頭,身上裹著一層樹皮,頭上頂著一頂仿佛用草葉編成的帽子。他的臉千溝萬壑,皺紋多的數不清,密密麻麻的皺紋甚至掩蓋住了他的鼻子和嘴巴,隻有那雙眼睛,透射著血色的精光。

我心裏一緊,因為聖物原本在我身上,如果老人強行搶奪,我肯定不會讓他得手,但情況出乎我的意料,聖物仿佛是自己飛到老人跟前的。

聖物很重要,它是開啟另一個世界的鑰匙,無論落到誰手裏,都有可能產生不良的後果,我不把聖物還給肅慎人,就是基於這個原因,更不願意讓聖物被別的人搶走。

“拿來!”我用肅慎話低喝了一聲,身軀裏的神能開始蓬勃,做好了動手的準備,我知道,這個老人絕對不會把到手的聖物再還給我,沒有別的辦法,隻能硬碰硬的拚一拚,順便看看他的實力。

“這是我的,為何要給你?”老人緊緊抓著聖物,雙眼血光不停的閃爍,死死的盯著我:“這東西,是從什麽地方拿到的?”

話音剛落,我的身體光影般的朝前猛衝過去,一拳砸向麵前的無名老人。我不知道他的實力,可我有自信,我不相信這樣一個快要老死的人,還能承受如此迅猛和沉重的打擊。

嘭……

老人的反應同樣很快,不過畢竟歲數太大了,不及我那麽靈活,他想要躲過這一擊,稍稍遲了一步,半邊肩膀被拳頭掃中。

在神能灌體的情況下,這一拳能把鐵人都砸扁,老人承受不住拳頭的力量,身軀一下被打飛了,重重撞在後麵的山壁上。

我被揪的緊緊的心頓時一鬆,他挨了這一拳,絕對會受傷,而且是重傷,至少半邊身子的骨頭都要被震碎。如此一來,我等於已經占據了上風,隻要趁勝追擊,不出片刻就能把他製服。隻不過我沒有全力冒進,這是一個很陌生又很詭異的地方,我不確定老人還有沒有別的幫手。

老人撞在山壁上,落地之後隨即就站起身,抖了抖被拳頭掃中的肩膀。他的舉動不由自主的讓我剛放鬆下來的情緒又繃緊了,因為我察覺的到,他好像沒有受傷。

這個鬼一樣雙眼冒紅光的老人,身軀堅韌的不可想象,那絕對不會是人的身軀,我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任何人能承受神能的打擊。可是我看的那麽真切,老人抖抖肩膀,渾然無事。

毫無疑問,我遇到了一個極其強硬的對手。

“難怪……難怪敢到這裏來……”老人皺了皺眉頭,臉上千溝萬壑的皺紋被擠成一團,他雖然沒有受傷,可是那一拳頭估計也把他砸疼了,輕輕的倒抽著涼氣:“有些手段……”

呼……

我不跟他囉嗦,一晃身子,繼續前衝,目前為止,我隻在速度上占據一些優勢,老人見我又要動手,明顯想躲,可是卻躲不過,被迫轉身招架。

砰砰砰砰……

我攻擊的速度非常快,瞬息就是一二十拳暴雨般的砸過去,我相信在這樣強勢的攻擊之下,任何人都要拿出真本事來應對。

一二十拳幾乎有一半都沒有落空,一直把老人從這邊打到另一邊,朝後退了十幾步。在這期間,我的感應無比靈敏,我察覺,老人沒有銘文神能,也沒有什麽修行的氣機,他就是身軀結實的不可撼動,硬生生的承受住了狂風暴雨般的重擊。

我在追擊,老人也在還手,他的身子結實,力量也不容小覷,隻不過我的長生訣已經修行到了一個層次的頂峰,尋常的外傷,轉瞬之間就會被愈合撫平。有長生訣的加持,我連躲閃的念頭都沒有,一口氣繼續壓著老人猛打,直接又是一二十拳砸落到他身前。

老人有些吃驚了,更有些惶恐,他很清楚的看到自己的攻擊把我打的皮開肉綻,可是不等血花飄落下來,崩裂的傷口已經愈合。

在這樣強硬的對決中,氣勢被打壓,也就意味著落敗。老人顯然不想再打下去了,因為他一點光都不沾。在爭鬥的過程裏,我察覺不到還有第三個敵人存在,所以越打越放的開,神能湧動的也愈來愈激烈。

嘭……

不知道是第幾拳重重砸到老人身上,又把他砸的倒飛出去,這一次,他不敢戀戰了,翻身爬起來的同時,扭頭就朝山洞的深處逃去。

“站住!”我占據上風,肯定不會罷手,立即拔腿追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