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驟然出現的變化讓我心神慌亂,如果我隻是個單純的普通人還好說,關著門過日子,有沒有這些銘文賦予的力量都無所謂,但現在不行,我每一天都在危機和困苦中煎熬,失去了力量,就等於失去了自保的能力。

我站在原地,不敢再動了,沒有自保的能力,就好像一個身無分文的窮光蛋,在物欲橫飛的都市裏寸步難行。我在思考原因,凡事都要有個因果,我還是很確定在我昏厥到蘇醒期間,身邊沒有任何人,但這些力量,是怎麽消失的?它看上去完全像是在沒有外力影響的情況下,從身體裏麵蒸發掉的。

找不到原因,就代表著找不到解決的辦法,這等於要了我的命,不說以後回到王都會麵臨著何等的困境,連現在這一關,我恐怕都過不去。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我左思右想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可是回到現在,要做的事卻不能不做,我很被動的朝著山外走去,心裏還在不斷的考慮。

實在沒有辦法,我隻能把計劃推後,先和老帽聯係上,讓他派人過來幫忙。銅鏡裏折射的畫麵始終像是一個餌,讓我無法停息,無論如何,我必須都要趕到封神台。

封神台,封神台……

腦子裏想到封神台,腳步頓時又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心頭總有一點跳躍的線索,在不斷的閃爍,一時間卻想不起,那線索到底是什麽。

我強迫自己鎮定,然後慢慢的把閃爍的線索歸攏起來,線索零零碎碎,我在努力的尋找頭緒。

妖人當初讓我毀掉封神台的時候,什麽原因也沒有說,我個人猜測,那是個很要緊的地方,在我毀掉封神台之前,曾經仔細的觀察過,我感覺,在過去的很多年裏,有很多人曾經去過那兒,我懷疑老神也去過。老神應該不是個例,他是諸神的成員,這種現象無疑說明,不僅老神頻繁的去過封神台,諸神裏其他成員也不例外。

諸神不是一般人,不光是他們的能力超凡,而且他們背負著各自的使命,他們不可能閑著沒事跑到一個固定的地方去,而且是反複的去。我知道,諸神之間有兩個截然不同的陣營,他們處於敵對的狀態,順著這個思路想,要是能給敵人帶來麻煩,那麽己方肯定會不遺餘力的去製造麻煩。無論那個陣營的諸神成員,都不止一次的去過封神台,這說明他們必須要去,既然去了就有目的,但很奇怪,在過去幾十個世紀的漫長歲月中,封神台完好無損的保存了下來。

要知道,諸神裏的任何一員,都可以很輕鬆的毀掉封神台,但他們沒有,兩個不同陣營的諸神成員對待封神台的態度,就好像兩戶人家共用的水龍頭,這兩戶人家可以吵架打架,鬧的不可開交,可他們不會把水龍頭給砸了,一斷水,兩家人都有大麻煩。

而諸神,封神台,是否也是這樣的道理?他們都離不開封神台,所以才會在那麽長的時間裏保持無聲的默契。

封神台的問題,好像跟我現在自身所出的狀況沒有多大的關係,但隻要再深入思考,就會覺得,銘文力量的消失,不是沒有原因的。

我相信,如果我一直呆在王都,那麽銘文的力量就不會無故消失,消失的原因,很可能是我所處的環境發生了很大的改變,或者說,我借助了石盤的力量。我不止一次的借用過石盤來逆穿時空,前幾次,沒有發生過什麽,但這一次出了問題,就說明,借用石盤的次數,可能是有上限的,如果不斷的用石盤來逆穿時空,那麽最明顯的後果,就是不屬於自己的力量,會無形的蒸發。

是了,肯定是這樣!諸神肯定也要借助石盤才能不斷穿梭在不同的時空中,他們也會觸碰到石盤的上限,諸神的“神力”,無一例外的來自銘文,一旦觸碰了上限,他們的神力也會消失。

所以,他們才會不斷的趕到封神台!

問題的答案呼之欲出,力量消失,並非沒有解決的辦法,那個辦法,一定就隱藏在封神台。妖人為了給我創造一個安全的環境,強行帶走了諸神,又讓我毀掉封神台,他是想斷絕諸神逆穿時空的後路,沒有封神台的話,諸神即便再來到這個世界,也會變成普通人,對我構不成嚴重的威脅。

思路明確了,可我又開始緊張,封神台被毀,諸神不敢再回來,那麽等於我也無法再恢複銘文帶來的力量?

頓時,銅鏡折射的影像,又在眼前晃動,毫無疑問,那個深更半夜帶著光源前往封神台廢墟的人,具有明顯的目的,他很可能是想修複封神台?給諸神創造回歸的必要條件?

想明白了這一點,我再也不敢耽誤了,加快了速度。等到一出山,我馬上給老帽打了電話,很久都沒有消息,老帽接到我電話時,有種意外的驚喜。

“周爺,你現在在什麽地方?這段時間到哪兒去了?”

“老帽,聽著,現在有很緊急的情況,先不說這些了,我需要支援。”我簡短的和老帽說了一下事情的緊急性,然後告訴他封神台的具體地址。

老帽這個人,沒有白交,他在古行裏混,心還是幹淨的,並不忘本,一聽到我的話,馬上著手去準備。

我離的比較近,肯定比老帽他們先到一步,本來我應該隱忍,等到跟老帽匯合,力量壯大以後再進行下一步的行動。可我心頭總是繚繞著一種莫名其妙的不安,我推測,銅鏡裏折射出現的人,很可能是想修複封神台,但具體的琢磨,又有點不像,封神台那麽大,差不多被徹底炸塌了,如果僅靠一個人,得多久才能修複成原樣?

這讓我懷疑,那個人去封神台,是有別的目的?

越是推測不出答案,心裏就越急躁,緊迫的形勢讓我不得不暫時拋下個人安慰,在老帽他們還沒有趕到之前,逐漸靠近了封神台廢墟。

我很小心,失去了銘文的力量,我隻能靠自己的感官來觀察捕捉周圍的異樣。下午的時候,我就已經真正接近封神台廢墟,但沒有妄動。通過我的觀察,封神台廢墟好像看不出任何的不正常之處。

一直等到夜幕降臨,我才從藏身的地方露頭,這幾天天氣不好,接連陰天,入夜以後星光月光全都被烏雲遮蓋,黑咕隆咚的一片,可是我不敢動用光源,害怕被發現,摸黑彎著腰,慢慢朝前走。

直走了不到二十米遠,封神台的廢墟突然就亮起了一道光柱,那是手電的光,而且被人用布蒙著,隻散發著一片昏光。我後背就開始冒汗,幸虧沒有莽撞,封神台附近果然藏著人。

那個人可能和我一樣很小心,大白天蟄伏著,等到夜深人靜才悄悄的跑出來。手電光亮起之後,那人把光源固定住,然後悶著頭不知道在幹什麽。

距離很遠,我隻能看見個模糊的身影,卻看不清楚那人究竟是誰,也看不清楚他到底在做什麽。為了方便觀察,我被迫向前慢慢的移動,力求拉近距離。

我一點都不敢大意,沒有銘文的力量,就無法運轉長生訣,一旦在這個時候受傷,我就得和普通人一樣花很長時間去養傷。所以我移動的很慢,差不多能有半個小時時間,在外圍繞了一個很大的圈子,繞到了封神台廢墟的背後。

一繞到廢墟的後麵,視線就稍稍清晰了一些,我看見那個人正悶著頭,在廢墟的一角不斷的挖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