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地看著躺在**的大姐,眼底露出一絲的嫌棄,如果不是這個大姐去欺負嬌嬌,四嬸今天肯定會給他吃飴糖。

可惜如今四叔四嬸看到他們,連眼梢都不給一個,更別說飴糖,唉。

“大姐,啥事。”

“外麵發生啥事了。”

“沒啥事啊。”

“真的沒啥事,你出去打聽打聽,我給你吃糖。”

“你給我吃糖,你有糖嗎。”

六歲的張清地將信將疑地看著張大妞,這個大姐可是一毛不拔的鐵公雞,不被她訛走吃食已經抽了上上簽,可不能指望從她身上得到好處。

“張嘴。”

張清地遲疑片刻,還是張開了嘴巴,一股香甜的味道充斥到嘴裏,好吃的不得了,比四嬸給他的飴糖還要好吃,想要吐出來看看,大姐到底給他吃了什麽東西,卻被張大妞給攔住。

“快咽下去,別讓人給搶了。”

聽到搶,張清地自然而然想到他的好大哥,連忙嚼吧嚼吧把嘴裏的吃食給咽了下去,由始至終都不知道自己吃了啥。

“你去幫我打聽,回來再給你吃。”

張清地眼睛一亮,跳起來就往外跑,張大妞這才吐出一口氣,其實她的高燒完全退了,隻是身體還虛弱,不敢在這大熱頭的天氣出門。

不過短短半個時辰,張清地喜笑顏開的回來了,他湊近張大妞的耳朵,聲音卻不小:

“姐,是你讓寶娟做的吧,寶娟把嬌嬌的頭給砸破了,被四嬸送去郎中家裏,不知道死活呢。”

張大妞大吃一驚,心也跳得厲害,她畢竟是從末世穿越而來,知道的怪事實在太多,無法克製把自己空間修複和張嬌嬌的受傷聯係起來。

“姐,大姐,飴糖呢。”

張清地見自家大姐眼珠子不斷地轉動,心頭不由得緊張起來,她不會又要耍賴了吧。

張大妞被張清地的喊叫聲給驚醒,從席子底下摸出一塊剝了包裝紙的,已經變形的麥芽糖遞了過去,張清地看著這個跟飴糖有些像,卻不像是飴糖的東西,有些迷茫:

“大姐,這是啥。”

“糖。”

聽到是糖,張清地快速把麥芽糖放入嘴裏,臉上立馬露出了笑容,大姐沒有騙他,這個糖跟剛才大姐給他吃的一模一樣。

“大姐,還有啥事要做。”

張大妞搖搖頭,把張清地給趕了出去,現在的她需要安靜,需要好好捋一捋。

想著想著慢慢睡著了,連素月和四郎抱著嬌嬌回來都不知道,素月一回家,就先替嬌嬌擦了擦身體,天氣太熱,小閨女的汗衫都濕透,必須要擦洗一下換幹淨的才行。

她讓一身幹淨的嬌嬌去**躺一會兒,自己也快速擦洗了一下,然後拿著換下來的衣服去院子裏洗,四郎也用冷水把自己給澆了個透,換下來的衣服,剛好遞給素月洗。

“相公,你說這件事跟大妞有沒有關係。”

洗完衣服,素月回到屋子裏,低聲問四郎,四郎搖搖頭,應該沒啥關係,不過他也提醒素月,要看緊小閨女,別讓閨女一個人待在家裏。

“四叔,四嬸,嬌嬌,出來吃飯了。”

二妞來敲門,阿爺和阿奶他們都回來了,飯菜也都擺放在飯桌上,素月連忙抱起嬌嬌出了房門,剛坐下就被接受到大嫂的白眼。

素月瞪了回去,她現在吃的可是自己和相公的勞動所得。

別看婆母生養了四個兒子,可哪個幹活比她男人更厲害,她哪怕不下地,單單靠著男人也能養活一家三口,更何況她還有壓箱底的五十兩銀子和一箱子的布匹呢。

嬌嬌看了眼今天二妞和三妞做的飯菜,依然是殷紅色的高粱米做主食,一大盆的醃製黃瓜,一個冬瓜湯,應該出鍋不久,加上天氣太熱,入口還有些燙嘴。

還有一道蒸南瓜,做法很簡單,南瓜直接切成一片一片,放在鍋裏蒸熟就能吃,味道清甜下飯,是這具身體的原主最喜歡吃的食物。

嬌嬌手裏拿著蒸南瓜慢慢吃了起來,張大妞從屋子裏走了出來,張家阿爺抬頭看了一眼,繼續吃他碗裏的糙米飯,阿奶想問幾句,可看到四兒子冷下來的臉色,識相地閉上嘴。

張大妞對殷紅色的高粱飯倒也不陌生,末世的時候,有時候也會分到白色的高粱米飯,連菜都沒有,就這麽嚼吧嚼吧吞咽下去,還別說,嚼吧時間長了,也能嚼吧出一股香甜的味道。

隻是她心裏藏著事,思索著如何讓張嬌嬌倒黴,剛好看到一大碗冬瓜湯,她幫自己盛了一碗,摸著上手燙得很,張大妞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她將湯碗給端了起來,慢慢走到張嬌嬌的身邊,笑著屈膝,將碗往前送了送:

“嬌嬌,昨天是姐姐不對,今天姐姐以湯代茶,跟你賠不是,啊……”

手裏的湯碗傾斜,半碗湯都往張嬌嬌的身上倒了過去,張嬌嬌想要躲避,可她坐在自家阿娘身上,一時間根本無法躲開。

素月其實也是防著張大妞的,可她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這個張大妞會這麽惡毒,用這麽燙的冬瓜湯來燙她的寶貝,本能的轉了過去,最後她的手臂被燙紅。

張嬌嬌其實也被燙到了,她的兩條小短腿可是橫放在素月的腿上,哪怕素月已經快速讓開,可兩條小短腿還是不可避免地被燙到,疼得張嬌嬌索性放聲大哭起來:

“哇……阿娘……痛……大妞壞……”

“我不是故意的,四嬸,我是真的要給嬌嬌賠禮道歉,可這湯太燙了,我一時沒有拿住……”

張大妞裝著害怕的樣子,丟下湯碗,一個勁地往自己的阿娘身後躲,可眼裏的快樂幾乎要把她給出賣,隻能盡量把頭往下低,實在忍不住快速往屋子裏跑。

知女莫如母,大郎媳婦看得真真的,大妞是故意把湯碗弄撒的,她還看見大妞眼裏的笑意,幹得好,就是要這麽對付這個小賠錢貨。

回到屋子的張大妞,關上房門,坐在**,一雙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激動的眼淚滴答滴答的往下流,可嘴角卻抑製不住的往上翹。

嬌嬌一受傷,她空間斷裂的樓梯又多了一截,屋頂的漏洞也小了一圈,那是不是意味著,隻要張嬌嬌不斷的受傷,不斷的倒黴,她的空間公寓就能恢複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