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丞劉承溫一邊捋著稀稀拉拉的胡子踱著方步,腦袋瓜子也在極速運轉,他在永豐鎮已經任職三年,這還是第一次知道張家村的後山有百年山參,那他要不要親自去看看。
“老爺……”
管家急匆匆的跑了進來,一張臉都笑成了花朵,絲毫沒有往日的穩重:
“恭喜老爺,賀喜老爺。”
“喜從何來。”
“張家村今年補種的蕎麥大豐收,近半個村民畝產都達到十鬥之多……”
“還有這事,備馬車,本官要親自去考察。”
此刻的張家村,熱鬧得不得了,到處都是樂嗬嗬的笑聲,蕎麥大豐收,他們今年不會餓肚子,這對剛經曆過蝗災的村民來說,就是一件大喜事。
當然,不包括那些沒有去土地廟上香的村民,你不上香,嬌嬌就收不到你的願望,那她怎麽給你許願呢,等他們知道其中的關鍵,腸子都悔青了。
就在大夥兒熱火朝天收割蕎麥的時候,一陣鑼鼓敲響,村長心裏一驚,放下手裏的釤鐮,朝著村口看去,一眼就看到捕頭陳大順,連忙放下釤鐮跑了過去:
“大順兄弟今天怎麽過來了。”
“我們家老爺馬上就到,你趕緊準備起來。”
縣丞大人來了呀,估計得到他們村裏蕎麥大豐收的消息,前來查看,村長臉色喜憂參半,能引起縣丞大人注意的事情,真說不準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讓人把張家祠堂給收拾出來,還特地讓自家婆娘去弄點自製的糕點,村長媳婦心裏不樂意,但也沒有辦法,自家男人每個月可是能在縣丞府領到五百文的工錢,作為村長的補貼。
村民們也都停止手裏的活計,來到村口,好多人都沒有看到過縣丞大人呢,趁著今天這個機會,他們得好好看看縣丞大人長啥樣子。
回到家的嬌嬌也不例外,她被四郎抱著,站在村口的一個角落裏,安靜的等待著,一個時辰後,清脆的鈴聲讓每個人精神一振,這是馬車的鈴鐺聲。
果然,一駕還算樸素的馬車緩緩朝著張家村走來,馬車的兩邊不但有衙役,還有仆從,男男女女的,穿著同樣的衣服,雄赳赳的挺胸抬頭。
“草民叩見縣丞老爺……”
村長帶頭跪了下來,所有人都跪了下來,嬌嬌皺起眉頭,她可不想跪一個縣丞,可當著這麽多人的麵不跪,就是對朝廷命官的不尊,絕對會連累到凡間的爹娘。
就在嬌嬌舉棋不定的時候,四郎將她牢牢抱在懷裏,整個人往下彎,用自己魁梧的身體遮蓋,反正躲在人群中,相信縣丞大人看不見。
“張守德,帶路。”
縣丞下了馬車,揮了揮手,示意大家都起來,然後看向村長,讓他帶自己去看看田地,村長連連點頭,直接就帶著縣丞去了自己的地裏。
一座又一座壘起來的蕎麥垛子,讓縣丞的眼裏閃現出激動的神色,他還親自抽出一根蕎麥穗子,看著飽滿的麥穗,終於昂起頭哈哈大笑起來,業績啊,他今年的業績來了。
“張守德,你細細告訴我,為何有的村民蕎麥大豐收,有的村民產量少這麽多。”
其實也不是產量少,如果是平時,這個產量完全正常,可人比人得氣死,貨比貨得扔不是。
“草民……草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哪怕他們相信土地公,但也是私下裏的活動,很難拿到台麵上說。
縣丞捋著胡須,笑吟吟的點頭,說吧,都這個時候了,有啥不當講的。
“稟縣丞大人,地裏蕎麥大豐收的,都是去了土地廟跪拜的結果,而那些沒有去土地廟跪拜的,產量都是正常的。”
“還有這種事,張家村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劉承溫這話是對自己說的,沒有理由去跪拜土地廟,糧食就能豐收,不然大夥兒沒事都跪在土地廟門口,那他們不得衣食無憂。
“稟大人,我們張家村出了一個小福寶,不,是兩個。”
村長原本隻想說嬌嬌是他們張家村的小福寶,可先前張大妞在山裏撿到何首烏,去鎮上賣了二十兩銀子的事情,也已經在村裏散播出來,所以張大妞也應該是張家村的福寶。
“是嗎,是那兩位小福寶。”
“張嬌嬌,張大妞,還不快出來叩見縣丞大人。”
村長連忙大聲喊了起來,張大妞眼神一閃,挺著小胸脯走了出來,利落的跪在縣丞的麵前,聲音清脆悅耳:
“草民張大妞,叩見縣丞大人。”
縣丞低頭一看,見麵前的小姑娘尖嘴猴腮的,不過一雙眼睛倒是靈動的很,笑眯眯的抬了抬手,示意她站起來。
四郎知道自家嬌嬌來曆大,不願意跪縣丞,他連忙抱著嬌嬌走了出來,還是用剛才的姿勢朝著縣丞跪了下來,嘴裏也跟張大妞說的一模一樣:
“草民張四郎,和閨女張嬌嬌叩見縣丞大人。”
縣丞仔細看了一眼四郎抱著的張嬌嬌,不過三歲的模樣,小臉圓乎乎白嫩嫩的,紮著一對雙丫髻,眼若星辰,唇不點而紅。
這才是福星的樣子嘛,縣丞心裏腹誹,伸出雙手,似乎想要抱張嬌嬌,張嬌嬌也大方,見縣丞伸出手,她也伸出了雙手,這動作明顯取悅了劉承溫,好一個伶俐的小福星。
“小丫頭,告訴本官,你是怎麽變成福星的。”
這讓嬌嬌怎麽說,就在她為難的時候,香婆走出來跪了下來,指著天地和自己的眼睛,告訴縣丞,這是她眼睛看到的,這是天地告訴她的。
“走,本官要去跪拜土地公。”
縣丞抱著嬌嬌,跟著村長來到土地廟,當他看到土地廟如此荒涼簡陋,不由的呆愣當場,好久,才將嬌嬌放了下來,從管家手裏接過已經點燃的香燭,虔誠的跪拜:
“求土地爺爺保佑承溫能升官發財,不不不,先升官,等升了官不愁沒有財發,隻要承溫能升官,哪怕是一個小小的七品縣令,本官就來張家村,給你老人家修寺繕廟。”
跪在邊上的張嬌嬌,腹部的暖意一層又一層,衝擊得她仙力又隱隱往上漲,心裏感歎,果然是縣丞,他許下的願望可比普通百姓厲害多了。
可她為難極了,她是土地公的閨女,隻能庇護一方水土,不是能管升官發財的,要升官就找司命,想發財得找財神才行。
縣丞一直喃喃自語,等香燭燃燒一半才緩緩站了起來,他似乎聽到土地公給他的暗示,讓他修書一封,跳過頭頂上的一層層上司,直接寫給國師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