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地方定在了私密性非常強的酒店。
按說想吃好吃的,那就得到街頭巷尾的小館子裏去聚餐,像這種高級大飯店有什麽意思,看著挺豪華的,但其實氛圍很不行。
周慕時不情不願的接過周航遞過來的鴨舌帽和一次性口罩,把自己偽裝成“重感冒”患者,偷偷摸摸的跟著大明星進了酒店。
要說周航出了名,事情就是多,吃飯不能去人堆也就罷了,走在路上還得跟個做賊似的。
不過這種做派其實也還是可以理解的,畢竟上次他跟周航就在車裏坐著,都能讓人給整出“激吻照”來,要是這一回再拍到他們兩個在一起吃飯。
“堂兄弟”也能讓那幫狗仔隊們整成“真骨科”來。
又何況他們倆原本也不是什麽堂兄弟,萬一人家再挖一挖,那可不就完了!
周慕時雖然是個gay,但也不想成為一個滿大街都對他指指點點,說來說去的gay,又更何況這還關係到周航的演藝事業。
周航滿桌子的雞鴨魚肉,山珍海味的供著,這祖宗忙著吃東西,連搭理他兩句的功夫都沒有。
周慕時愉快的加夾起來一塊醬香排骨塞進嘴裏嘟嘟囔囔的說:“我這幾天就念著這口排骨來著,一會讓服務員再打包一份,我帶回去吃。”
大明星瞧著他這副沒有出息的樣子捧著手裏的白開水說:“哎,少爺,你至於嗎?你家靳哥哥缺你的吃了,還是缺你的喝了,瞧你這跟三年沒吃過飯的樣兒。”
周慕時往嘴裏塞了塊雞肉說:“我們家靳陽可有錢了,怎麽會少了我吃喝,你說說咱倆都多久沒見麵了,再說了,能讓你請我吃一頓這個檔次的東西容易嗎?而且我要是吃的不香,你心裏肯定難受吧,我這是為了兄弟你舒坦,不惜撐壞我自己呀!”
周航很配合的點點頭:“聽你說話的語氣看得出來,最近小日子過得不錯呀。”
“能從我說話的語氣聽出來什麽?”
周航望著“滿漢全席”吞了口口水,又喝了口白開水說:“可得了吧,你想想你日子過得不好,那半死不活的樣子。再看看現在,紅光滿臉,桃花滿臉,嘖,沒少幹少兒不宜的事!你說說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一個靳陽就能讓你死去活來了?”
周慕時放下筷子,看著對麵那張老家長做派的嘴臉說:“哈,你不覺著你說著話是五十步笑百步嗎?我們靳陽至少現在跟我在一起了呀!李玲玲跟你在一起了嗎?你還上趕著巴巴的好好的生意不做,一把年紀跟小鮮肉們搶飯碗。”
大明星沉默了一下,保溫杯往桌上一擱,拍著桌子說:“要不是咱們倆這麽些年的交情,你信不信我現在能把你的褲子給你撕吧了!”
“靠!你演戲演變態了,青天白日的撕我的褲子幹什麽!”
“你以為你是gay,全世界都是gay嗎?你就是脫光了,我都不惜得看你一眼。”
“呦呦呦,您可真直溜,黃瓜都沒你直!”
......
簡單而言,這兩位就是那典型的隻能患難與共,不能一起享福的主兒。
兩個人要是日子過的不好,那是一起抱頭痛哭,誰都是誰的小可愛,但凡事兩個人日子都過的滋潤,那就保準要在一起快掐架。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這倆喝點跟大二爺似的主兒也不能睡在人家酒店裏。
周航的小助理,先是把周慕時打包塞進了專車裏,然後跟裹孩子似的把周航包了個嚴實,查看了七遍沒有狗仔才把自家老板也塞進了車裏。
這倆人喝的也不算是很厲害,車子停在了周慕時小區門口,小助理確保他能自己回去的時候,目送著人遠去,才讓司機師傅開車回家。
醉醺醺的人歪歪扭扭的一會走成一個一字,一會走成一個人字,三磨兩蹭的總算是到了自己的家門口。
下一步該幹什麽來著,摸鑰匙,摸,摸...沒摸到,不管了,不摸了!
被酒精催的兩個眼皮直打架,一屁股坐在地板上,頭枕著門邊的牆壁,以一個別扭的姿勢,睡的又香又甜。
靳陽坐在沙發上一直盯著牆上的鍾表,他起先是想去做一點別的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的,但嚐試了幾番之後,才發現完全集中不了精力。
不禁開始坐在沙發上思考人生。
自己是不是氣性有點太大了些呢?
誰還有個貼心的朋友,跟朋友聚個餐其實也沒什麽的。
可是當初他們一起在酒店裏......而且還在不停的傳緋聞。
靳陽不知道自己是該相信慕時,還是該相信自己看到的。
人一旦陷入一個糾結的情緒裏,很難在短時間內排解出來。
又何況靳陽的人生實在是簡單,對他而言工作就是工作,工作上成與不成不太能真正影響到他生活上的心情。
他可以為之歡笑的,生氣的也隻有自己最最珍愛的人而已。
牆上的鍾表到十一點的時候,這人徹底坐不住了,或許他該給慕時打個電話,問一問什麽情況。
可這樣一來又顯著小氣,倘若是很好的朋友,在朋友家留宿一晚上也應該很正常。
但慕時為什麽不給他打個電話過來說明一下情況呢?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坐立難安,最終還是沒忍住撥了周慕時的電話。
電話打過去,卻一直是沒有人接聽的狀態。
靳陽慌了,無論如何慕時也應該能聽見他的電話才對,難道是出了什麽事情!
慌裏慌張的摸上一件外套要出去尋人,一打開家門,便被樓道裏熏人的酒味逼退了兩步。
他順著酒味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見他家小朋友,蜷縮在地上,緊緊靠著瓷磚上睡的正踏實。
原本緊張到不行的心情,霎時間鬆快了下去。
他又是心疼又是生氣的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摸了摸周慕時的臉,輕聲說:“小傻子,大晚上這樣涼,不知道敲門嗎?”
睡的迷糊的人哪裏聽得清他在說什麽,隻聽見耳邊有聲音便以為是周航。
隨口嘟囔了一句:“航航,你那麽傻,但我還是愛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