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上褲子不認人這種事情,可謂是一回生兩回熟。
第二天一早,在靳陽懷裏醒來的周慕時,本著一張工作都沒有那麽正經的臉,叫外賣小哥送來了合適的電池,利利索索的出門去。
即便是心理建設明明還不夠強大,可表麵上的功夫還是要做足的。
有了這麽一次的經驗,日後周慕時有的是提上褲子不認識的時候。
靳陽跟著他後頭叫住他:“回來住吧,畢竟那房子也有你的一半。”
周慕時很是豪氣的回過頭說:“我不差那兩個錢。”
言外之意的意思也就是不回去了。
他說完話直接往前走,死要麵子活受罪的想咬舌頭。
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已經體會過民間疾苦的周慕時也是心疼呀,一直在酒店裏住著也不便宜,而且哪裏住在正經的房子裏舒服。
他噘著嘴心裏大喊,叫住我,叫住我,隻要你再求求我,我就回去住。
然而,事情跟他想的一點也不一樣,靳**本就沒有半點再挽留的意思,竟這麽讓他走了。
風有些涼,周慕時低著頭往酒店的路上走,心裏默默吐槽自己沒出息,早知道昨晚上就不該一衝動就......
好歹也隻是能好聚好散的炮友關係,罷了,不想了。
每次遇到靳陽,總是讓人心情亂的很。
周六的上午,周慕時癱在**抱著手機玩遊戲,微博上有個口紅小遊戲,他已經玩了一上午了。
沒有女朋友,根本也不需要口紅,純粹是為著打發時間,不然他實在想不到現在自己還能去做什麽,總不能就這麽閑著,隻要一閑下來,他總是想到昨晚上的荒唐事。
午飯點的是一份皮蛋瘦肉粥、一塊照燒雞肉餅、一個煮雞蛋、一碟小鹹菜,他現在在飲食上稍微注意了些,基本上不太敢碰太刺激的食物。
他原本從小胃就不好,當初因為心理壓力過大,五髒鬱結,胃可沒少折騰他。
好端端的一個人成天聞不得一點飯菜味,一聞就想吐,嘴裏還成日又苦味,弄得整個人晚上睡不好,白天吃不好,憔悴的厲害。
身體永遠比一個人的腦子誠實,即便是他覺著自己沒什麽可傷心難過的,甚至不斷的安慰自己日子過的很好,也還是控製不住的長期性失眠外加嘔吐、胃液、膽汁上湧。
形成這樣的反應的,要麽有極其嚴重的胃病,要麽是精神壓力過大造成的。
周慕時當初去查了身體,結果幸好是第二種,不是身體本身的毛病。
可若是五髒六腑哪裏不好,還能借助醫療條件來治療,但精神壓力大,你拿什麽治?
情緒可比什麽都難控製,誰又能不端著默念著“我開心,我好開心”就能改變多思多想的情緒。
他那樣拖拖拉拉的過了好幾個月,即便是自己定上手機鈴聲強行每天早睡早起,去跑步,去運動也白搭。
真正解決他這樣的狀態的,是生日那天,他爸和他哥分別給發來的“巨款”紅包。
“何以解憂唯有暴富”這句聽著像個玩笑話,但其實不然,一個原本日子過得滋潤,突然感覺到經濟壓力外加生活不順心的人,想要拯救他的心情,除了錢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
也是從那時候起,周慕時有了喜歡屯東西的習慣。
最先開始的時候是屯餅幹、屯泡麵,一屯屯一箱,看著那些東西有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心裏覺著至少哪天出個什麽事情,他不可能立即餓死,總有糧食可以度日。
後來**、襪子也屯了起來,到現在他已經開始屯礦泉水了。
當然,也沒有屯很誇張的量,總之無論周慕時身處何地,他的那些備用糧和備用物品至少是能讓他堅持一個星期的。
這好像是個怪癖,但是很難改正。
陷入過每天都在算自己的錢還能過的什麽時候的人,對於物質上總是缺乏一點安全感。
開始積累錢財也是在那之後開始的,畢竟從前的周慕時,那是個典型的有一個花倆的主兒,因為他完全不用擔心資金的來源問題。
雖說現在也不用擔心,無論什麽時候他要是缺錢了,他爸和他哥不可能不給他兩個,可那似乎不一樣了。
外賣距離酒店也就五六百米,外賣小哥來的很快,送來的時候,粥還是熱的,有些燙口。
溫熱的粥滾進腸胃裏讓人有種格外幸福的滿足感。
歲月是個很奇怪的東西,二十五歲的男人,明明還算得上年輕,可周慕時卻有一種過一天老一天的感覺。
並不是顯而易見的從臉上看出來的老去,而是從心態上的變化。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開始不怎麽喝冰可樂,冬天開始穿秋褲,要不然受不了,感受不了漏腳踝的快樂,他開始不懂網絡上流行的詞匯的意思,開始準備保溫杯泡枸杞......
他打來了一盆熱水,坐在床尾,一邊玩手機一邊泡腳,或許他該找足療師去按一按腳上的穴位,周慕時癱在**想。
翻過了自己要看的東西,幹脆扔下手機,把腳還是放在洗腳盆裏,人半癱在**挺屍。
昨天晚上的事情,洪水一樣衝進腦子裏,他忍不住閉上了眼睛,可景象卻越發清晰了起來。
明明在那樣暗的光線下,什麽都瞧的不真切,可偏偏就是因為瞧的不真切,觸覺感官上才明顯了起來。
炙熱的吻,一下一下的烙印在他身上,帶著薄薄的繭子的手,一寸一寸的在他的肉體上劃過。肌膚相貼的溫暖和顫栗,勾連在一起的喘息聲和靳陽身上的味道,揮之不去的在他腦海裏盤旋。
沒有什麽多餘的話,隻有純粹身體上極致的性·愛,可他卻總還記得當初那個人附在他耳邊對他說:“別怕,我在呢。”
也怪他實在不成器,這些年兜兜轉轉也不過隻圍著這一個人而已,這才在這安靜的時候除了想他,實在沒有旁的人可以想,可以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