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從浴室出來,帶著一絲絲霧氣,纖細的腰間隻圍著一件浴巾,身材稍稍有些偏瘦,卻格外白淨。
一滴水珠從那一雙總像是含著深情一般的眉眼流下,順著下頜骨,滑落在鎖骨的漩渦裏,打個旋而後輕輕的滑落到身上。
從門裏散發出的水汽,如同嫋嫋的煙霧一般,他帶著些許水珠在陽光的映射下,發出隱隱爍光。
墜下來的水滴打在木板上,濕了一小灘。
周慕時沒想到自己會在這樣的時候跟靳陽見麵,這實在有些刺激了。
那人穿著一件白襯衫站在客廳裏,腳邊是一個大號的行李箱,身上的外套剛剛搭在沙發的扶手上,手裏還提溜著一串鑰匙。
對方怔怔的看他,而後飛快的移開眼神,望向一邊的角落。
“我...我不知道你......”
周慕時回想起自己親爹的那一番話,抬手推了推自己要皺起來的眉頭。
“你是這房子另一半的主人?”
“啊?”對方先是疑惑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說:“嗯”。
周慕時自嘲的笑了笑,摸起還沒來得及收拾的箱子,從裏麵拿出一件浴袍來,裹在身上,係好了,然後解開圍在腰上的浴巾,坐在了沙發上。
他的頭發還在滴水,卻也沒有要吹一吹的意思,幹脆拿了個長長大大的毛巾,把頭包了起來。
靳陽站在他的箱子邊,不知道是坐下好,還是要在邊上站著,畢竟周慕時坐在沙發的中間,他無論是往左坐,還是往右坐,空間上都有些擠。
包好頭發的人總算是行了個好,自己挪了挪窩,給靳陽留了一塊地方。
他幾乎剛落了座,便感覺到一陣流通過來的冷風,抬眼間,便瞧見窗戶是沒有關死的,一陣一陣的風灌進來,正往剛洗完澡的人身上撲。
靳陽起了身,上前把窗戶關好了,才又坐回了沙發上。
洗過澡的人眉眼垂順,包在軟乎乎的白色浴袍裏,像個沒什麽攻擊力的小動物,隻是一張嘴,說出的話倒不怎麽中聽。
“不管這些事情到底是我爸有意為之,還是‘別人’有意為之,都不要緊,我這個人從前就一向是不聽話,現在也不會任人擺布,這個房子你要是看著不好,你可以賣給我,或者你喜歡的話,我暫時估計是沒辦法把我爸藏在家裏的半本房產證弄出來,我搬出去住。”
靳陽眼睫微動,他望著堆在一處的三個行李箱,心頭發苦,臉上帶出來的卻還是笑模樣。
“那就隻當室友吧,你若是搬出去,或者我搬出去,隻怕兩個家長那裏,你我誰也交不了差。”
周慕時揚了揚嘴角,臉上帶著笑,眼角眉梢卻具是清明,“我知道我爸的身體,隻要我不是性命有個什麽三長兩短,他不會真的動多大的氣,我主動離開,靳總監不用擔心您這邊的問題,權且是我不識抬舉,想來靳董事長也不會怪你。”
靳陽聽到“靳總監”這個稱呼的時候,渾身都緊繃了起來,白襯衫下的肌肉有些鼓脹,卻也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