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時簡直驚訝到掉下巴。
這是什麽三生三世恩怨情仇!
關於周航和他的前任女友李玲玲那檔子事,他跟林書程算是陪著經曆了全程。
當年周航年輕氣盛,跟學校裏的女同學談起了戀愛,沒過多久就說要年輕當爹,還特意開了個告別單身夜的派對,然而還沒等他把懷孕的女朋友接進門,先發現了那姑娘挺著肚子跟別人上了床。
周航一個常年受高等教育的少爺跟褲子都沒提好的肌肉男廝打到了警察局,還是林書程把他撈了出來,至於那位**不羈的前女友李玲玲肚子裏的孩子都不知道是誰的,隻得去醫院墮了胎。
為此,周航還曾萎靡不振許久,等他剛剛從失戀的陰影當中走出來一點,周慕時又一頭栽了進去。
“周航不是那種睚眥必報的人,當年的事情完了就完了唄,怎麽現在他好端端又跟那個李玲玲扯到了一起?”
“孽緣唄,周航家裏給他介紹了對象,是個二三線女演員,好巧不巧正是這部戲的女二號。”
周慕時抽了抽嘴角:“那周航巴巴的跑去橫店,到底是為著李玲玲,還是為著他家裏人給介紹的這個新女朋友?”
“那誰知道?這哥們嘴最近是越來越嚴了!”
林書程的老公沈齊潤掐著點來的,正巧是他們剛說完閑話的功夫。
“來我家的時候,記得把我閨女的紅包給帶上,我可記得清清楚楚你這當叔叔的還沒有給他包紅包來著。”
說話間林書程已經依偎到沈齊潤懷裏去了,眼前這倆膩味著撒狗糧的人簡直讓人眼瞎。
周慕時胡亂答應了一聲,親自拉開車門,把林書程送上了車。
Z市是一線城市,哪怕是到了晚上十一點半,馬路上還有不少的行人和車輛。
周慕時沿著人行橫道緩慢的往家裏走,風吹在臉上,已然有了一絲絲暖洋洋的氣息。
情人節剛過去沒多久,有些門店門口還沒來得及撤掉門口擺著的玫瑰花,隻是四五年沒回來,周慕時竟有些覺著自己有些和這裏的夜晚格格不入。
他有些忘了是回到家的,見書房裏燈還亮著,便敲開了書房的門,梗著脖子跟老爹說:“我沒什麽興致跟譽誠集團老總的幹兒子接觸,你換個人吧。”
周慶文瞪了他一眼,瞧著周慕時擺出來的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就來氣,手上正看著的一遝文件,“啪”的一聲砸了實木桌子上。
“你別以為到外頭多讀了幾年的書,就能跟你爹叫板了,你見都沒見,現在就說不想接觸?”
周慕時覺著有些累,站在書桌前打了個哈欠,周慶文瞧在眼裏,覺著這小子簡直是要反了天了!
渾厚的手掌往桌子上一拍:“你以為我跟你商量呐?想接觸也得接觸,不想接觸也得接觸,你是三五歲的孩子嗎?什麽都由著你的性子來?”
“您就不能給我安排個誰家誰家的幹閨女?”
周慶文臉上裂出了一道縫隙,手上都握住了杯子,還差一點點就要把旁邊泡著竹葉的陶瓷杯子扔到他臉上:“滾蛋!”
他爸為什麽這個態度,周慕時是清清楚楚的知道的,在美國上學的時候,家裏明裏暗裏的給他塞過多少個女朋友,都被原封不動的給退了回來。
期間有那大膽又豪放的妹子,自作主張的脫光了爬上了周慕時的床,倒是換來了他一個抱。
連人帶被子卷在一起,拿著姑娘的衣服,抱著人扔出門去,周慕時也是幹過的。
自打那之後,周慶文也算是死了把他掰直的心,可就算他兒子打定了主意要在彎掉的道路上一去不複返,也是不能任由他胡來的,總也得挑個他認為好的才是。
而關於譽誠集團老總的幹兒子的那些個話,表麵上是結交商業英才,周慕時其實清楚,他爹這是給他塞男人來了。
周慕時有些委屈,這有些奇怪,當初也分明是他自己奔上了這條路,現在倒好,他親爹已經對他破罐子破摔了,他自己倒是委屈上了。
可當人爹娘的,哪怕是再無力,即便是覺著自己兒子再爛泥扶不上牆,也的想法子給他這塊爛泥找到個好的歸宿。
周慕時在飯桌上喝了些酒,吹了一路的風,把酒勁都吹了出來,心裏翻江倒海的攪和,攪得胃裏也不安寧,翻起來的酸水刺激的喉嚨火辣辣的,一股子不明的火翻騰著。
沒精打采的回了屋,把自己扔在**,回憶像潮水一樣湧過來,洶湧的仿佛要將岸上無助的人吞掉。
他拚命掙紮,可是回憶這種東西,一旦陷進去,隻能任其胡作非為,就像溺水的人,拚命掙紮的結果是更多的水灌進腹腔、鼻腔。
白天睡了大半天的覺,現在又失眠了......
周慕時討厭失眠,更討厭在頭腦已經被酒精麻痹的時候失眠。
房間裏很安靜,牆上掛著一個走針還帶相的老式鍾表,每走一下,便輕輕的“啪”一下,毫不厭煩的提醒著人時間的流逝。
其實在美國這幾年,周慕時也漸漸能理解靳陽當初那種“扣門”的生活方法。
畢竟他媽媽沒了,他當初又鬧了一次脾氣才到美國留的學,並且也不是個太服軟聽話的。
自然沒有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上學的那兩年,拿的是當時學生們平均的生活費,學業結束了之後,進了自己家的企業,也隻拿著該拿的工資,若是做不出業績下屬還懷疑你的能力。
他爹也是能狠得下心,連房子都沒有給他租,一個月的工資拿在手裏,精打細算這個月要怎麽花,每每要添置點什麽新東西總得重新規劃一下。
精打細算的過日子,一筆賬一筆賬的算下來,也就理解了“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一分錢難倒英雄漢”這兩句話。
隻是明白歸明白,他就是再沒本事,再沒錢,去工地上搬磚,也不會去做出賣身體上位的事情。
眼皮已經在打架,可精神卻繃緊的厲害,周慕時整個人埋在被子裏,不知道幾點才真的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