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遠有些慌張,雖然坐在他麵前的是他十二歲的閨女,但麵前坐著的是自己的親媽是一樣的。

周慕弦也有些慌張,他沒想這麽快就見婆......呸,是孩子。

坐在搖椅上的大老爺們正襟危坐的看著自己的閨女,拿出個婆家人的派頭來,跟周慕弦聊的熱火朝天。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一個十二歲的小朋友思維能這麽縝密,一點點的挖家底的似的,把周慕弦從頭到腳,從裏到外的扒拉了一遍。

美其名曰溝通感情,但他分明瞧見自己家閨女穿著英勇無比的戰士鎧甲,把倆大人摔在腳底下,拿著劍一點一點的審問緣由。

幸而苒苒同學跟周慕弦還算投緣,雖然這丫頭半點也不想承認,小後爸的顏值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但那都不重要,隻要爸爸和他心愛的人能開心就好嘛。

而且感覺這個叔叔也不是什麽壞人,也是有錢的,就不至於惦記著他們家裏的錢來的,還算可靠。

靳遠哪裏知道他閨女的小腦袋瓜裏,已經盤算了這些,隻不過瞧著自己閨女跟周慕弦兩個人還挺投緣的樣子,他心裏滿滿的欣慰,之前的擔心都可以避免了,真好。

......

今天是周慕時生日,以前周媽媽在的時候,總會大張旗鼓的在生日這一天好好的給周慕時過一過,他回來之後,靳陽也是上心的。

這人表麵上不會說著什麽,連一句生日快樂這樣的話都說不出口,但卻會進廚房親自擀麵條做一碗長壽麵,然後在蛋糕店裏,買上一塊可以稱得上是蛋糕,但絕大多時候隻會被讓當成饞嘴的時候的甜品的非圓形,也絕對不寫生日快樂,也不插蠟燭的小蛋糕給他當生日甜點。

對於有些人來說,說生日快樂,唱生日歌,大張旗鼓的慶生是很尷尬的事情。

靳陽就是這樣,他是有祝福的心的,但......無論是他過生日還是他幫別人過生日,所有的欣喜祝福都會被尷尬的情緒掩蓋。

他有心,便盡量做一些自己和對方都不覺著尷尬的事情。

靳陽不在的日子,生日也實在沒什麽好過的。

全世界當爸的絕大部分都是粗心大意的,老周也不例外,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他小媳婦肚裏還沒有出生的寶貝閨女。

周慕時半點都不嫉妒,現在那還沒出生的小丫頭小,老周自然把她當個寶,要是等這丫頭長成他這樣大,就老周這性子,肯定也不記得給她過生日了。

王希傑到蛋糕店定了蛋糕回來,讓蛋糕店的小姐姐加了很多很多的糖。

倒不是他嗜甜,是實在沒了法子,周慕時的衣服現在瞧著都有些空****了,即便是表麵上看著隻是有些偏瘦一點的帥哥,人也跟之前一樣,時常帶著笑臉,但真心高興的人,怎麽可能這麽瘦下去。

王希傑開始偷偷摸摸的給周慕時食補,高糖分的零食、各種營養湯,大魚大肉,他倒是不怕沒有把周慕時補回來,先把人補成了高血壓高血脂。

今天的草莓蛋糕也不例外,巨甜!

甜到什麽程度呢?甜到讓王希傑後悔,因為他好說歹說的,甚至不惜像小朋友一樣帶著一點撒嬌的語氣,舔著張老臉才哄得周慕時吃了一大塊。

吃完之後就直接進了醫院,醫生診斷的結果是病人身子虧空,吃糖過渡,出現的暈糖反應。

王希傑有些懵了,我讀書少,你可別騙我,這年頭還有人暈糖的嗎?

好吧,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周慕時平日裏把自己包裝的很好,整個人看上去精神奕奕,現在穿上病號服,躺在病**,從前的偽裝都被打破了,整個人虛弱的厲害,瞧上去像是隨時都要命不久矣。

王希傑坐在邊上守著他,心裏不知怎麽的,生出一股馬上就要看著周慕時死去的悲涼感。

他前幾天還去見了靳陽,從表麵上看靳陽的狀態還好。

在這麽折騰下去,他是真的怕周慕時會死在靳陽前頭。

也許他不該輕易的答應靳陽要好好的照顧周慕時,這個任務比他想象中艱難的多。

治療一個人的身體很容易,但治療一個人的心實在是太難了。

王希傑覺著有些頭痛,可以沒有什麽辦法。

周慕時醒來的時候,發現王希傑正坐在邊上守著他,似乎是熬了個大夜,眼皮底下有些發黑。

他剛剛睜眼,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你幹什麽不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明明自己生病這麽厲害,幹什麽還要守著我!”

王希傑被吼懵了:“我?我沒生病啊?”

周慕時正色道:“你別裝了,我都知道了。”

“知道?你知道什麽了?”

“我那天聽到了你和醫生的對話,知道你得了肺癌,這件事情你不用瞞著我的,生了病就要好好治療,你還年輕,一切都還有可以挽回的餘地。”

王希傑忽然想起那天在醫院門口“偶遇”周慕時的時候,就是那天開始周慕時就有些不正常,非要拉著他回周家,原來是因為誤會了這個?

“我真的沒生病,我是有個朋友得了肺癌,我替他去谘詢醫生的,真的!”王希傑說著站起來在周慕弦邊上蹦躂了兩圈,讓他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健康。

周慕時:“......”

場麵一度十分尷尬,不知道還是因為周慕時一廂情願的誤會,還是因為王希傑一個大老爺們在醫院裏蹦蹦跳跳。

“沒事就好。”周慕時呢喃了一句,又縮回被窩裏躺好了。

王希傑歎了口氣,又坐回板凳上瞧他:“我是沒事,那你呢?你的身體最近是怎麽回事,三病兩痛的不斷,還一天天的瘦了下去。”

周慕時扯了扯嘴角,勉強的笑了笑:“我沒事,就是可能是因為換季的原因,這才有些不舒坦。對了,你朋友現在怎麽樣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關心王希傑得了病的朋友,按理說不應該八卦人家的事情,可潛意識裏還是想要去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