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時喜歡下雨天,又不喜歡下雨天,準確的來講是喜歡有靳陽在一起的下雨天,而不喜歡自己一個人的雨天。
他謝絕了老陳說要給他打車的好意,在旁邊的便利店裏買了把傘撐著,一個人慢慢的往家裏走。
聚會的地方離家裏不算遠,也不算太近,步行大約二十多分鍾的路程,即便是周慕時走的慢些,半個多小時也能夠了。
街邊的路燈和周遭的門店都亮著燈,大城市裏的夜雨天,也不會顯得太讓人覺著害怕。
隻是空氣裏到處都是濕漉漉的,雨水會通過各種角度滲進衣服裏、鞋子裏,沾染在皮膚上,涼絲絲的,一時間要是緩不過來的話,很快就會變成了附著在骨頭縫隙裏的寒意。
周慕時緊了緊身上單薄的外套,他依舊沒有看天氣預報的習慣,對於這樣的雨夜來說,身上這件衣服著實有些太薄了些。
正如靳陽說的,下雨天有一個好處,容易讓人忘了四季。
尤其是下雨的夜晚,什麽都瞧的不很真切的時候,淅淅瀝瀝的雨聲拍打在屋簷上,很適合縮在被子裏好好的睡上一覺。
周慕時伸手接了一下,落在指尖上微涼。
他想著靳陽,想著靳陽喜歡雨天,便突然覺著連這大雨都變得好了起來。
因為一個人,眷戀一座城,因為一個人,喜歡一場雨。
走在街邊的上的年輕男人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漸漸的揚起了嘴角來,他生的很好看,是誰都願意多瞧兩眼的長相,但年輕的姑娘瞧過去之後,便會感覺到遺憾。
那樣的笑容,屬於愛情,這個小哥哥,一定是明草有主沒跑了。
周慕時回了家,簡單洗了個澡,窩在**好好的睡了一覺。
明天是周六,並不用擔心要早起的事,晚上睡覺前關上鬧鍾,便讓人有了一種快樂的滿足感。
他睡了十來個小時,一夜多夢。
一會是跟著媽媽去親戚家的做客,一會又夢到了他哥哥,還有中學時期的早就沒有什麽聯係的同學,一會隻是單純的玩鬧,一會要承擔起拯救世界的重任,總之是忙得很。
說來奇怪周慕弦在他的夢裏好像永遠是個十幾歲的少年,無論他在夢裏幾歲,他哥哥的年紀總是那樣的不符合情理。
十點多鍾的時候,周慕時剛剛起來,便聽見了門鈴聲。
打開門看,是個快遞小哥。
“您好,請問周慕時周先生家是這麽嗎?有一封郵件。”
周慕時不記得自己買過什麽東西,怎麽還用郵件寄來了。
“哦,是我。”
“您簽收一下。”
“好。”他應了一聲,飛速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拿回了郵件扔在了一邊,先給自己倒一杯熱乎乎的豆漿喝了養養胃。
靳陽總教他健康飲食,他要牢牢記得。
......
周慕弦現在正忙著跟愛人一起分享從市場上買回來的,漂亮極了的大紅櫻桃。
一個個的瞧上去成熟的特別好,紫紅紫紅的,個頭也惹人喜歡,入口之後,味道卻有些酸澀。
靳遠把櫻桃洗幹淨了,兩個人一起坐在沙發上,表情猙獰的,把這東西往嘴裏送。
明明味道並不怎麽好,卻還是不停歇,也不知道圖的什麽。
大抵是中國人骨子裏覺著,不能把買來的東西不吃隨隨便便的浪費掉的美德。
周慕弦拎起來兩顆櫻桃往靳遠嘴裏送,靳遠叼住了一顆,剛要把另一顆摘下來,送上櫻桃的人,怎麽麻煩人家,沒等靳遠動手,便自己張嘴去接。
櫻桃的綠色枝子就那麽一小點,兩人一人咬上一顆便貼的極近了。
光這樣,這兩個人屠狗(單身狗)專業戶尤嫌不足。
咬了下隻有,靳遠還非得湊上去,親一口才能好好吃他嘴裏的櫻桃。
合著他們以前跟沒有好好吃過東西似的,一起吃一盤酸澀的櫻桃,愣是吃出了柔情蜜意。
吃著吃著就吃到了一起去,吃吃櫻桃,種種草莓,青天白日,沒羞沒臊。
周慕弦的日子簡直是掉進了蜜罐了,除了偶爾的時候考慮考慮要不要提前保養一下身體,買點腎寶吃一吃之外,實在是沒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
連這麽個不愛文學的人,陪著靳遠一起看《花間集》也覺著自己能產生出濃厚的興趣來。
幸福來的太突然,周慕弦總覺著跟自己以前的人生有些接不上軌,不過誰管那個,幸福不就好了嘛。
周慕時是吃完“早午飯”的時候,才有閑工夫去拆那封郵件。
裏頭裝的是一封信,上頭寫著:慕時親啟,四個字。
雖說現在是信息化時代,記住一個人的筆跡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但你若是對一個人上了心,是記得他的一切的東西的。
他一眼便瞧出來了是靳陽的筆記,還沒拆開信封,嘴角邊揚了起來,明明是欣喜若狂,卻還嘟囔著像是嫌棄:“什麽年代了,竟然還寫信。”
周慕時拆開信封的時候特別小心,他不是一個多細致的人,但卻用了最大的耐心,一點點的盡量不破壞信封。
靳陽能給他書寫一封信,這是多麽要緊的寶貝,可比什麽金銀玉器值錢多了,他能保證,他會一輩子好好的珍藏這麽個好東西。
捏著兩張紙張,周慕時都不舍得打開。
他少年的時候追過幾本連載的小說,每次拿到連載的冊子的時候,總是各種激動,那種看一個字,少一個字,既想多看,又不舍得看的心情又回來了,而且比之前尤甚。
再怎麽著之前也隻是看別人的故事,現在是自己的男朋友親手寫的,更是珍而重之。
明明是兩頁紙而已,他簡直就跟醜媳婦見公婆一樣,緊張到不能自已。
把信從客廳拿到書房,想起自己的手之前拿過小蛋糕,又怕沾上什麽油,趕緊到衛生間裏把手給洗幹淨了,用紙巾擦的幹幹淨淨,沒有一絲的水滴,又放在空氣裏晾了涼,確保不會弄髒信紙,製裁深吸一口氣,拉開凳子,緩緩坐好,鄭重的拿起了那兩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