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遠玩歸玩鬧歸鬧,出發之前還是記得給自己家閨女好好歡度了一個六一兒童節,這才踏上了去威尼斯的飛機。

靳陽打電話過問了兩句,奈何他這哥哥去意已決,兄弟倆骨子裏都有點倔脾氣,自己打算好的事情,基本上是不會改變的。

stars跟他約著每個人去威尼斯的特定的酒店裏住上一個星期,有緣分就碰麵,沒緣分就拉倒。

靳遠滿口答應著,卻定了一個月的房間。

他是跟這個不知名的網友有些投緣,但也不是說什麽都不顧了,隻為著見上一麵。

靳遠出來之後的日子,過的有些太過平順了些。

原本出獄前所料想的困難一個都沒有,不缺錢,小朋友也跟他關係親切,弟弟也沒有因為他感覺丟人,兄弟和睦,就連陳笙那個“麻煩”也輕易的解決了。

他匆匆忙忙跌跌撞撞的走進一個新的生活當中,過於一帆風順的日子,反而讓人無所適從。

生活需要平穩、驚喜,更需要一些未知和挫折感。

坐上飛機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猜測stars是個什麽樣的人。

還會為感情所困擾的話,應該是個年輕人吧?

他想起行李箱裏裝的那兩盒蛋黃酥,不由得露出一點笑來。

威尼斯的風情總離不開“水”,蜿蜒的水巷,流動的清波,好像一個漂浮在碧波上的浪漫的夢,詩情畫意久久揮之不去。

初初踏入這片土地的時候,撲麵而來的帶著一點拂過水麵的清涼空氣,便已經讓人覺著分外的舒心。

靳遠的英文還是二把刀水平,平日裏跟stars在交友網站上用鍵盤溝通的時候還行,到了威尼斯,仿佛自動啞巴了一樣。

在此之前,他連半句意大利語都不會的。

好在現在的是互聯網信息化時代,各種翻譯APP盛行,也不至於寸步難行。

靳遠很享受拿著個手機去向路人問路,拉著行李箱找酒店的感覺,這讓他覺著自己跟每一個旅途上的人一樣。

威尼斯的魅力之處,在於無論從哪個角度上來看,都美的像是一幅精致的風景畫。

交錯在建築之間的水道,別具一格的樓房,舒適又優雅。

住到酒店,靳遠出示了自己的訂房信息,拿了房卡。

他盯了一個套間,住著舒服些。

忍著不告訴對方自己已經到了這件事,是非常奇妙的感覺。

靳遠推開窗戶望著大街上偶爾走過的行人,不禁在想,也許那些人裏就有stare也說不定。

他著意留心了一下,黑頭發黃皮膚的亞洲麵孔,偶然路過,和會在這間酒店下榻的男人們。

每一個人走到酒店門口的時候,他的心就跟著提起來一些,然後跟自己心中的stare相比對。

可畢竟他和stare之間的委實有些不要太熟悉,其實應該互相交換照片的,這樣他們來了,也好判斷自己有沒有跟對方相遇。

靳遠這樣想著,不禁為自己之前沒有提前溝通而感到懊惱,趕緊掏出手機來,要跟自己的小網友溝通自己的想法。

手指敲擊著屏幕,敲上去一個個字母,剛想點擊發送,忽聽得門口的敲門聲。

原本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裏的人驟然被打擾,猛然一驚,手機脫手而出,順著窗戶直直的向地麵飛奔而去。

高空拋物是不可取的,高空無意識意外拋物也還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

靳遠眼睜睜的瞧著自己的手機向下砸去,路上還有行人,情況緊急,本能的用中文喊了一聲:“小心!”

原本正在行走的人,聽見這一聲呼喚,停住腳步,猛然抬頭。

四目相對之間,黑色的手機砸在離他半米遠的地方。

那是個穿著休閑款棉麻襯衫的中國男人,整個人看著很幹淨,因為受驚而睜大了眼睛,看上去可憐又無辜。

靳遠愣了一下,冥冥之中他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個人,可在腦海裏想了半天,愣是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周慕弦跟那人對視了一眼,低下頭去把手機撿起來。

這些年國產手機的抗摔打能力做的很好,屏幕雖然摔了個四分五裂,但摁到觸屏鍵的時候,手機還亮著。

“是你的手機嗎?”他禮貌性的衝樓上窗戶邊的人笑了笑,揚了揚手上的手機。

春天已經過去了,就連威尼斯都迎來了夏日的熱氣,有那麽一瞬間露出漂亮笑容的人,好像帶著清清涼涼百花盛開的風。

靳遠忙點了點頭,跟那人說了聲抱歉,轉而迅速消失在窗戶口,從樓上噔噔蹬跑了下來。

差點被砸到的人是個紳士,很禮貌的站在原地等著,剛才大抵是因為角度問題,他有些沒太看清那人的相貌,等靳遠從酒店的門口出來的時候,周慕弦頓時被那張臉驚了一下。

穿著黑色薄款夾克衫的男人,怎麽.......怎麽有些像靳陽?

倒也不是完全的一模一樣,模樣瞧著七分相似,但通身的氣韻卻大大不同。

靳陽身上透著一股子商場精英的精明勁,那是優勢也是劣勢,讓人知道那樣一個人最好不要輕易的欺負。

而這個人,稍微比靳陽瘦些,明明要更銳利的五官,揚起笑臉的時候,卻讓人覺著又綿軟又幹淨,像是剛剛做出來的草莓大福。

周慕弦也不是傻子,以極快的速度做出了判斷。

這人,怕不就是陳笙日日惦念的那一位了。

他出來旅遊原就是為了逃避那些糟爛事,讓自己稍稍能夠舒心些,現在又算是怎麽回事?

冤家路窄,連酒店的大門都還沒進去,差點被前情敵砸死?

“實在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有沒有哪裏傷到?”靳遠滿臉愧疚的詢問。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旁人已然態度誠懇了,周慕弦也不好老是端著,隻說:“沒事,你的手機。”

靳遠忙雙手接了過來,微微低頭說了聲:“謝謝。你也住這家酒店嗎?”

周慕弦心道:是啊,這不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他是個成年人,自然不會把心裏想的直接掛在臉上,隻是點了點頭,拉著行李箱去辦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