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餐,幾人就坐著車朝著那座埋葬著陳建峰雙親的無名山而去。

來到接近山腳幾百米的地方,車子停靠在一家小型商場的停車場後陳澈他們便徒步朝山路走去。

站在山腳下,陸遙仰望著高不可攀的大山。

“陳澈的爺爺奶奶就在這裏嗎?”

前世的她從未聽陳澈提起過兩位老人,也不知道兩人埋葬在這裏。

陳澈點點頭,指著半山腰的地方說道:“他們就在那裏。”

“看起來挺遠的。”楊樂樂眯著眼睛看去,轉頭問陸遙:“你行麽你?”

“山上鋒利的葉子可是不少。”

陸遙輕哼一聲,甩了甩她那長長的袖子,說道:“我早有準備!”

為了去看陳澈的爺爺奶奶,她特地穿了長袖外套和長褲,這樣就不容易被割到了。

走在前麵的陳建峰傳來聲音。

“果然,又長了不少草。”

隻見那條開辟好的山路早已被叢生的雜草攔住。

不過陳澈他們也早有準備,陳澈將手中鐮刀的套子取掉,露出磨得發亮的刀刃,走在前麵,一刀下去。

那些雜草瞬間被裏利落斬掉。

陳澈在前麵開路,陳建峰負責認路和替換,一年的時間草長得太多,很多記憶都被模糊,他們也隻能邊走邊看。

楊樂樂和陸遙兩個女孩子走在中間,冷詩落在最後麵盯梢,生怕兩人一不小心走散了。

半小時後,陳澈的額頭已經有汗珠出現,隨意抹了把汗水,望著前麵被完全遮擋住的山路,問道:“爸,你確定是這邊嗎?”

“我記得去年來的時候路上有一棵歪脖子樹啊!”

陳建峰皺眉回憶著,也不太確定。

“應該是這邊,這幾年這座山被開發,樹砍了不少,我也有點認不出了。”

陳澈又是幾刀劈開前方的阻礙,聽到老爸的話,不由說道:“這邊不是開發區吧?”

“誰知道呢,說是政府有新的規劃。”

陳建峰走上前說道:“你歇一歇吧,接下來交給我。”

“行,那我休息一下。”

陳澈點頭,將鐮刀柄遞給陳建峰後走在陳建峰後麵。

跟在後麵的楊樂樂見狀,馬上遞來水杯。

“謝謝。”

陳澈笑著接過水杯,仰頭喝水時眼角的目光忽地瞥見一棵很眼熟的樹。

歪脖子樹!

“爸,媽,你們看那是不是那棵歪脖子樹!”

幾人頓時朝著陳澈所指方向看去。

在他們的左側不遠處,有著一棵歪著長的樹,樹幹歪曲的方向隱隱約約能夠看見一座很大的墓碑。

“好像就是那邊。”陳建峰這才看向通往那個方向的路。

茂密的雜草叢下隱藏著一條山徑小道。

冷詩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難怪沒看見,這草長得也太密了。”

陳建峰一邊劈開雜草一邊說道:“等有時間了,我們要不就把爸媽的墓遷到公墓那邊吧?”

這話剛說完,陳建峰就感覺腦殼一疼。

“嘶...什麽東西?”

陳建峰低頭一看,才發現是一顆鬆果。

陳澈笑道:“爸你說會不會是因為你說的話被爺爺聽見,他不想離開這裏才砸你的?”

“哪有那麽多神神鬼鬼的,這裏那麽多鬆樹,偶爾被砸到不是很正常嗎?”

陳建峰話才剛說完,又是一棵鬆果砸在了他的腦門上。

這會兒陳建峰懵了。

見了鬼,不會真被老頭子聽到了吧?

這回陳建峰學乖了,不再說話,而是努力開路。

幾分鍾的時間,終於是把這條隱秘的小路重新開辟了出來。

走到墓前。

楊樂樂和陸遙這才看清這座超大的墓碑上居然是兩個人的名字。

“這是爺爺說的,他說他要是死了,就把他和奶奶葬在一起,奶奶苦了一輩子,最怕一個人了。”

陳澈輕輕說著,將那罐放在背包裏,用層層泡沫紙保護的枇杷酒取了出來。

然後又拿出一個陶瓷碗放在墓前,將枇杷酒倒入其中。

淡橙色透明的枇杷酒散發著一股子清香勁。

陳建峰與冷詩夫妻倆則是將帶來的水果,鹵肉什麽的擺在墓前。

過程中,陳建峰的嘴巴就沒停過。

“爸,媽你們知道嗎?小澈他出息了!你們的這個孫子可比我這個兒子優秀得多。”

“他現在不僅是魔都大學的學生,還是蘇氏集團的特聘技術員,要是你們還活著那多好?”

“我沒本事,不能讓你們過上好日子,可是我兒子有本事啊!”

“但是...你們怎麽就不肯等一等呢...”

說著說著,陳建峰的聲音開始顫抖。

“爸你說你,你寧願早早的跟媽走,怎麽就不願意多陪陪我?”

陳建峰紅著眼睛,那雙早已被歲月催老的手掌輕輕撫在墓碑上。

我好想,再見見你們啊...

冷詩安靜地陪在陳建峰身邊,腦袋靠在陳建峰的肩膀上,同樣眼眶通紅。

看著眼前的墓碑勉強笑道:“爸媽你們不用擔心,小澈很優秀,我們一家都很好...”

陳澈蹲在墓碑前的空地上,把手中的枇杷酒一點點澆在地上。

“爺爺我們又給你帶枇杷酒了,這是奶奶給你釀的,可惜你還沒喝完,現在隻能這麽給你了...”

見陳澈如此,陸遙和楊樂樂也蹲下。

陸遙小臉認真說道:“爺爺奶奶你們好,我叫做陸遙,我和陳澈是好朋友!你們不用擔心,以後我會幫你們好好保護陳澈的!”

“還有我!”楊樂樂緊跟著說道:“我叫做楊樂樂,我也是陳澈的好朋友,以後我也會保護陳澈的!”

陳澈笑道:“你們二老聽見了嗎?”

“孫子現在不僅很優秀,也有很好的朋友,下次我會帶其他的朋友來看你們的。”

此刻一縷微風吹得周圍的樹枝沙沙作響,三顆鬆果好巧不巧地滾到了陳澈三人的麵前。

陳建峰抬起頭,麵前被風刮來的樹葉輕輕蓋在他的臉上,就像是童年時期母親的撫摸一樣。

拜完上香後,冷詩收拾著案台上的食物,唯獨留下了各種水果。

陸遙好奇問道:“為什麽不把水果也帶走啊?”

冷詩笑吟吟道:“因為要給山裏的小動物留下一點吃的,這樣陳澈的爺爺奶奶在下麵才會過得好一點。”

“這叫做積善德,我們這邊的人有時候會這麽做,算是某種習俗。”陳澈解釋道。

陸遙和楊樂樂點點頭。

收拾好,就在幾人準備動身下山的時候,聽見了山頂方向傳來的說話聲。

“聽說這座山有不少墓,要是對方不肯遷走怎麽辦?”

“那還不簡單,你直接鏟了就是,事後在公墓那邊弄一個假的,就說遷過去了,到時候他們就算再生氣也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