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就愛吃重口味的荊荷,瞧著麵前的清湯素麵再對比孫陸的酸辣粉,心情再度不美麗了。

她拿筷子戳了戳麵條,不服氣地挑起兩根吹了吹。

“你等著,待我好了之後,看我不把你吃幹抹淨!”

“咳咳咳……”

孫陸被她的口出誑語給驚得嗆了一口辣油,咳得眼淚水直冒。

荊荷在心裏罵了他一句“活該”,臉上浮起了一絲幸災樂禍。

想起包裏還有個小家夥沒吃東西,荊荷將麵條卷成團遞了過去,小黑喵從拉鏈口探出腦袋,毫不客氣地將麵條暴風吸入。

像這樣連續投喂到黑貓兒吃飽,碗裏的麵條還剩一小半。

荊荷正要自己開動時,孫陸長手一伸,將她手裏的筷子連麵帶湯一起搶了過來。

“你!”

荊荷氣得直瞪眼,卻瞧見孫陸就著荊荷的筷子將剩下的麵條一口氣送進口中,又拿了一雙幹淨的筷子插回自己的酸辣粉裏推了回來。

“這點應該不夠你吃,我再去給你點一碗。”

男人起身急忙奔向麵攤口,徒留荊荷坐在原處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這家夥至於麽……

“喵……”

包裏的小黑貓自然是看到了孫陸的反應,以為自己遭了嫌棄,十分委屈地嚎了一聲。

“好啦,他就是愛吃醋,這麽一大碗酸辣粉都不夠給他酸的……你別理他就是。”

荊荷拿手指點了點黑喵兒的大圓臉,竊笑著嗦了一口粉。

唔,真是有夠酸的。

**

如願以償吃到了酸辣粉,孫陸又給她叫了碗餛飩,荊荷水足飯飽,打算回去看看阡玉琛的情況。

路上孫陸明顯憋著股氣,在快到ICU時,他終究還是沒能憋住。

“如果哪天我也遭遇了不測,小荷包也會這般心急如焚嗎?”

回答孫陸的隻有荊荷的沉默。

知道得不到答案,孫陸有些氣餒地呼了口氣,正準備補一句“算了,當我沒說”作為台階下,就被荊荷突然打斷。

“去年真的是艱難的一年,不僅我的救助基地解散了,還被長租公寓騙了房租,但我想,隻要還有猴兒陪著我,我就不是孤單一人。”

荊荷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身後的高大男人,臉上的笑容有些慘淡。

“我……”孫陸囁喏了下唇,開始懊悔自己開了這個頭。

呼了口氣,荊荷接著說道:“在你消失的時候,我真的像瘋了一樣,腦子裏隻想找到你,卻沒想到更糟糕的事情還在後麵。”

夜深了,靜謐的醫院走廊裏隻有兩人的交談聲在空****地回響。

“別說了,小荷包……”意識到後麵的內容不會有什麽好事,孫陸搖著頭想要中斷這個話題。

可荊荷還是執意說了出來:“在酒店,我被一個不認識的男人打暈、囚禁……險些被逼婚……”

孫陸震驚得目眥盡裂,一把上前將荊荷摟進懷裏。

“別說了,我不該提這些的,別說了。”他拍撫著荊荷的後腦勺,繃緊的手背上筋脈突兀。

察覺到孫陸的顫抖,荊荷咬了咬唇,如今回想起那些經曆依然讓她後怕。

“他說他知道你在哪兒……我信以為真了……”

荊荷聲音有些許哽咽,孫陸將她的頭扣入胸膛,心疼地搶過話來:“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該問你的……小荷包,別再說了……”

他真是蠢,竟然為了那點爭風吃醋去挑起了荊荷的傷口。

他在小荷包心裏的分量還需要這樣反複去求證,去試探嗎?

這簡直就是在褻瀆他們倆的感情!

孫陸緊緊抱著懷裏的荊荷,埋下頭來,臉頰在她鬢邊輕輕磨蹭,“我不會再離開你了,再也不會了。”

“喵嗷嗷嗷!”

一聲淒厲的慘叫打斷了擁抱著的兩人。

荊荷急忙退開,低頭看了眼斜跨著的電腦包。

估計是他倆抱得太緊,壓得包裏的黑喵兒喘不上來氣了。

急忙安撫了下小黑,緊張的氣氛一下子卸掉了一大半,荊荷失笑著搓了搓眼角,眼裏恢複光彩。

“我覺得現在的日子就很有盼頭,目前最大的願望就是我們大家都平平安安無風無浪,所以,別再說那種假設了,我不想再看到你們出事……”

知道自己問錯了話,孫陸乖乖點頭收起了那些醋意,老老實實跟在荊荷身後不再多言。

**

回到重症監護室外,荊荷發現不僅阡玉琛沒有出現好轉,連包裏的阡玉瑾似乎也受到了影響。

小黑貓變得蔫蔫的,蜷成一團。

它渾身滾燙,在荊荷的撫摸下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以求更多的關愛。

這對雙胞胎有心靈感應,一定是哥哥的狀態糟糕到了極點,連帶著弟弟也出了狀況。

就在荊荷心下不安時,手機響起微信提示音,劃開一看,是李舟發來的語音。

“寶兒,小貓這邊我已經盡力了,情況不太妙,希望你有心理準備。”

李舟語氣裏帶著疲憊,看來自荊荷離開後,她也一直忙著搶救小菠蘿,沒有片刻耽擱。

“它髖關節粉碎性骨折,但更嚴重的是在脊柱上……”

李舟發了兩張小貓的X光片。

“後腰處脊柱直接斷裂,這裏神經密布,手術難度非常大……如果隻是髖關節,接上之後還是有再次站立的可能,脊柱斷裂,就算救回了它,它的下半邊身子也動不了了……”

聽到這裏,荊荷腦子一懵,差點連手機都沒能拿穩。

“我現在這邊勉強維持著小家夥的身體機能,但它自己的求生意識似乎也並不強烈……”

李舟發來的視頻裏,小菠蘿一邊輸著液,一邊用氧氣麵罩維持著呼吸。

聽出了李舟的潛台詞,荊荷深吸了口氣,忍住鼻音回道:“手術要多少錢?”

“……保守估計要六萬,而且成功率不大……”

“我手上還攢得有錢,拜托你了,舟舟。”

“你不是還要開救助基地嗎?”

在以前,荊荷不是沒有送過病重的小貓過來。

李舟會力所能及地為小貓們救治,也盡量將治療費用壓到最低,可像這般費力費錢又折磨的,李舟最後的建議還是安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