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荷上次一心隻顧著擼貓,卻忘了對方實際上是個大男人的事實。
阡玉琛說得很對,她若無意,就不該做出這些可能引起誤會的舉動。
“我跟我表哥商量了一下,等他找到新房子,我們就搬走。他可能暫時要在這裏打擾幾天,希望你不要介意……”荊荷直截了當說明了想法。
阡玉瑾的所有思緒在聽到荊荷說要搬走時徹底斷弦了,後麵荊荷還說了什麽他根本沒能聽得下去。
荊荷還在思考怎樣能在不傷害到這個敏感男人的前提下讓他接受事實,結果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他死死抓住。
那一刻,荊荷在阡玉瑾的身上看到了阡玉琛的影子。
他們本是雙胞胎,五官高度相似,僅僅是膚色和性格讓這兄弟倆形成了明顯的差別。
可此時阡玉瑾的眼神與氣場,與襲擊她時的阡玉琛別無二致。
那是獵手在捕捉獵物時所表現出的堅決與狠厲。
荊荷心髒一下子蹦到了嗓子眼,怦怦的心跳聲仿佛是在做生命最後的倒計時。
她掙紮著想甩掉男人的手,可下一秒,就見男人哭喪著臉半跪下來,緊握住她的手向她乞求:
“我不要我哥了,你能不能帶著我一起搬走?”
荊荷:???
**
荊荷懵了那麽一會兒,總算明白為什麽阡玉琛要說他是在嫉妒她了。
他們兄弟從出生到現在相處了二十八年,而她和阡玉瑾從認識到現在才兩個多月,這位弟弟就要為了她一個外人拋棄哥哥了……
荊荷想,要是她是阡玉琛,估計也得氣得夠嗆。
但是……隻要是能讓阡玉琛不爽的事情,她就很開心。
在如此報複心理的驅動下,荊荷竟真有點想點頭答應下來。
尤其是阡玉瑾抬起頭來眼巴巴地望著她的時候,荊荷莫名就聯想到了那些在她腿邊蹭蹭,希望被她帶回家的流浪貓們。
“我可以帶你走,但是前提我得知道你到底是什麽。你哥不願意告訴我,我總不能帶著個來曆不明的危險生物到處走吧?”
荊荷撒了個小謊,打算從阡玉瑾這裏套出這兄弟倆的真實身份來。
見男人臉上劃過一絲猶豫,她繼續添油加醋,“你不是說不要你哥了麽?既然和他劃清界限了,你要做的回答就不需要再參考他的意見。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
在荊荷的一番慫恿下,阡玉瑾自然而然就鬆動了。
他將荊荷視作天上神明,他的神要他說實話,作為虔誠的信徒,怎能敢有一句隱瞞:“其實我們——”
“荊荷。”
背後傳來的呼喊聲打斷了阡玉瑾的話語,荊荷回頭望去,是孫陸正站在門口遙望這邊。
“既然人找到了,幹嘛還站在走廊裏?有什麽話,進屋說吧。”
荊荷這才想起來,家裏還有一個人,拍了拍腦袋,她隻好朝阡玉瑾遞了個眼色,示意他等有空再繼續。
三人回到客廳,荊荷和孫陸坐在沙發上,阡玉瑾則縮在角落裏,一臉擔驚受怕地盯著孫陸。
誰都沒有說話,直到荊荷突然開口:“鹿鹿哥哥,咱們……搬家的時候能帶上小瑾嗎?”
此話一出,孫陸眉頭直接攏成了山丘,“你跟他真的在交往?”
“不是不是。”荊荷急忙擺手,可又想不到更好的說服理由,隻好開始瞎說,“他哥……其實他哥一直對他不好,他有孤僻症還讓他一個人搬出去住,讓他自生自滅……他太可憐了,咱們幫幫他好不好?”
荊荷眨巴著眼睛,睫毛撲閃撲閃,就像一個求父母買心愛玩具的小丫頭。
孫陸遲遲不肯表態,荊荷就隻好一直用眼神請求著,無聲裏帶著點倔強。
拒絕不了她這個眼神,孫陸心裏道栽。
這丫頭,還是一如既往地不會撒謊,一做虧心事就愛眨眼睛。
一旁的阡玉瑾讀不出這兩人的無聲交流,剛開口說了個“我其實……”就被孫陸一記眼刀給逼退,繼續慫慫地蹲在角落。
孫陸的心境突然發生了一些變化。
剛剛在走廊上若不是他出聲打斷,這個慫貨鐵定會把自己是什麽一五一十地供出來,說不定還會連帶著把他也供出去。
不行,他不能讓荊荷知道這個秘密,說什麽也不行。
孫陸沉思了半晌才開口,“帶上他可以……但是,他畢竟是個男人……小荷包,你要多加小心。”
一句“多加小心”暗含了諸多信息。
別看這慫貨表麵上老老實實本本分分,指不定在什麽時候會突然伸出爪子呢。
見孫陸終於鬆口,荊荷高興得跳起來給了他一個擁抱,嘴上不停說著謝謝。
孫陸如大哥哥那般寵溺地摸了摸她的腦袋瓜,目光卻瞟向了阡玉瑾,微眯的雙眼裏帶著警告。
強勢的雄性信息素籠罩在孫陸與荊荷身上,他在向他的競爭對手宣示著主權:
小崽子,你能否留下來全憑我一句話,所以,你最好安分點!
**
阡玉瑾乖乖溜回了自己的臥室,荊荷隻當他是怕生,便沒有太在意。
至於今晚孫陸睡哪兒,兄妹倆似乎陷入了爭執。
孫陸提出在客廳沙發上將就一下就行,可荊荷看了眼這坐兩個人都挺勉強的雙人沙發搖了搖頭。
“你才剛出院,怎麽能擠這種地方?”
荊荷提議讓孫陸睡她的床,然後她在床邊搭個簡易地鋪將就一下就行。
這個提議自然被孫陸否決了。
先不說他一個大男人讓小姑娘睡地上像什麽話,單是想到和荊荷處在一個密閉的小房間裏共度夜晚,他隻怕自己沒那個定力。
在醫院時好歹是個大病房,房門基本上都開著不說,旁邊兩個床位上還有其他人在,他尚能控製住自己。
可荊荷這小臥室……
她就真不怕出問題嗎?
想著想著,孫陸把自個兒給弄生氣了。
這丫頭對其他男人也都是這樣神經大條毫無防備的嗎?
孫陸執意要睡客廳,看出他有些生氣了,荊荷隻好收聲,不再強求。
晚上入睡前,荊荷腦子裏還想著給孫陸送被子時發生的對話。
她剛把被子鋪好,一旁的孫陸突然問了她一句:“小荷包,你還記得你小時候想養的那隻流浪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