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讓她來找我,你就別再擔心了,剩下的交給我來解決。”
一牆之隔的門外,阡玉琛用心靈感應探知到弟弟心中的沮喪。
在對阡玉瑾一頓安撫之後,阡玉琛忽然提及:“你真的就那麽喜歡她?你跟她接觸並不深吧?”
哪怕有心靈感應,阡玉琛還是無法理解弟弟對荊荷的那股崇拜源於何處。
阡玉瑾沉默少許,同樣好奇地反問:“哥,你就對她沒有感覺嗎?”
阡玉琛選擇了沉默。
擁有心靈感應的雙胞胎,在對於這個女人的問題上都偷偷藏了心思,不想被對方探知。
這是他們從出生以來頭一次對彼此保留了秘密。
交流就此打住,阡玉瑾相信哥哥能把一切都處理好,畢竟和廢柴的他相比,哥哥是完美且能力超群的。
阡玉琛安撫完弟弟便回了醫院,沒想到在辦公室沒坐多久,荊荷就找上來了。
他手指輕輕點了下桌麵,看著站在門口卻不敢進來的女人扯了個冷淡的笑。
“你想知道的話就進來,把門關上,我們好好談談。”
不出他所料,話一出口,荊荷就把厭惡寫在了臉上。
還沒等她開口拒絕,阡玉琛就搶先說道:“這事關我弟弟的隱私,我無法在公開的環境下說出來。如果荊小姐覺得無法接受,我也不勉強,您請回吧,我還要工作。”
說完,男人就埋頭繼續看文件,不再分出一絲注意放在荊荷身上。
很明顯,這是陷阱。
坐在裏麵的男人絲毫不隱瞞自己的禍心,堂而皇之地將陷阱放在她麵前,仿佛篤定了她會選擇同意一般。
十秒過去,辦公室的門被帶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噠”聲。
阡玉琛抬起頭來,衝著背靠在門板上的荊荷咧了個友善的微笑。
金絲邊眼鏡後的那雙鳳眸彎出好看的弧度,他笑起來依然是那麽美。
荊荷承認,如果忽略掉阡玉琛那惡劣的性格,他確實是個完美的男人。
“不坐下來麽?”男人用下巴指了指一旁的會客椅,隻得了荊荷一聲婉拒。
“不了,要是弄髒了阡醫生您的辦公室,我可不敢想象你會對我做出什麽‘報複’。”
她還牢記著那次在自家客廳裏差點被他偷襲的教訓。
哪怕現在和這男人共處在一個密閉的環境裏,她的右手仍是握在門把手上,以便隨時可以逃離這裏。
阡玉琛聳了聳肩,將話題引入正軌:“所以,你想知道什麽呢?”
“別裝傻了,我親眼看見你弟弟變成了一隻黑豹,他叫我來找你詢問真相,你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的。”
荊荷有些生氣了,然而坐在辦公桌後的男人卻像複讀機一般重複了前麵的話:“所以,你想知道什麽呢?”
還沒等荊荷開口,他又問:“是想知道我弟弟是什麽物種?那我能回答你的就隻有一句,他是人類。”
荊荷抽笑了一聲,顯然不相信這種回答,“這世上能有變成黑豹的人類?你當我在看超級英雄嗎?”
料想到她不會相信,阡玉琛舒展了下身子,靠著椅背打量荊荷:“不然你覺得是什麽?妖怪?神仙?如果我那傻弟弟有這種能耐,他會縮在家裏可憐巴巴地等你五天,茶飯不思,擔驚受怕?”
一句責備,讓荊荷腦海裏瞬間浮現出了阡玉瑾畏畏縮縮的可憐模樣。
這幾天她都待在醫院,完全將那個內向敏感的男人丟在了腦後。
她都忘了,那個男人膽小又自卑,此時說不定還縮在被窩裏一直念叨著“對不起”呢……
“他……還好嗎?”荊荷不由得泛起一絲心疼。
雖然她對這兄弟倆的身份存疑,但對阡玉瑾多少還保有幾分好感。
阡玉琛見狀,哼笑了一聲,“你這麽擔心他,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反正我這個做哥哥的是無法將他從房間裏拽出來了。”
男人說得煞有其事,荊荷差點被他帶偏了話題,“我會的,但前提是,我要弄清楚你們兄弟倆到底是什麽,是否危險。”
話題進行到這裏,阡玉琛笑得更大聲了,“那荊小姐覺得,我弟弟他對你造成危險了嗎?”
“我不懷疑他,但我懷疑你。”
荊荷回答得斬釘截鐵,言語中充滿對阡玉琛的不信任,“他心思單純,很容易被人利用,尤其那個人是他最親信的哥哥的話,就更加需要留意了。”
阡玉琛蹙了蹙眉,收斂了笑意。
深呼一口氣,他似乎也想結束這種無意義的言語爭鬥,“我也想弄清楚弟弟會變身的原因,很遺憾,我也無從得知。你可以理解為他是受到了某種詛咒,在身體虛弱或受傷時就會變成那副模樣。待恢複後,就會變回人樣。”
“詛咒?”
“是的,童話故事裏不就有這樣的橋段麽,受到詛咒而變成野獸的王子殿下。”
阡玉琛用戲謔的口吻向荊荷解釋著阡玉瑾身體變化的原因。
“所以,阡醫生是把我當小孩子哄麽?”荊荷並不接受這樣的回答,而阡玉琛也很誠實地沒有否認。
“不然呢?荊小姐對我本就沒有信任,不論我說什麽你都會懷疑,我又何必費力解釋那麽多?我的回答從一開始就給出了,我弟弟是人類,會變成野獸並非他本願,他也渴望做一個正常人,不然你以為他為何會是那副性格?”
“那你呢?”
荊荷問出這個問題時,阡玉琛臉上有明顯的怔楞,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架,鳳眸微斂。
“我?”
“你弟弟會變,你也會嗎?”
荊荷相信阡玉瑾不會有歹心,哪怕變成野獸也隻是乖巧可愛的大貓咪罷了,但若是阡玉琛……
她不敢保證這個男人變成野獸後不會攻擊她。
“我不會。”男人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又將他那張俊臉板成了老幹部。
不知為何,荊荷感覺到阡玉琛在說出這句話時,臉上帶著深惡痛絕,仿佛被冒犯到了一般。
意識到自己的理智又開始崩潰,男人深呼了口氣,垂眸望著自己交握住的雙手,以此掩蓋眼中的情緒。
“荊小姐,我雖沒有受到和弟弟一樣的詛咒,但他變成野獸時所遭遇的心理與生理上的雙重折磨我都一五一十地經曆過。”
“骨頭與肌肉快速生長、斷裂再重新拚合在一起的劇痛,因為異於常人而萌生出的羞愧與自卑,以及**時無法用理智控製的野獸衝動……哪怕隻是通過心靈感應傳達到我這裏,也足以讓一個人崩潰。”
“荊小姐,我弟弟很喜歡你。作為哥哥,我本不想因為我的原因而幹擾到你們倆之間的關係。但是,小瑾他太過善良,對於感情太過純粹。如果荊小姐你隻是一時興起的話,還請盡快收手,不要再玩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