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菠蘿挑挑剔剔小口小口地將肉和蛋都吃完,荊荷才完全鬆了口氣。

小家夥似乎對自己叫“菠蘿”這個名字比較不滿,剛吃完就開始罵罵咧咧地口吐芬芳。

隻可惜,它隻會喵喵叫,荊荷名正言順地表示“聽不懂”,端起小碗去廚房收拾殘局。

這時,荊荷的手機響了起來,接通之後才發現是房東大嬸。

幾番對話下來得知,原來是大嬸想讓她幫個忙,去阡玉瑾房間把他的筆記本電腦送去醫院。

荊荷看了眼時間,天色有些晚,她並不想出門。

於是大嬸就搬出“阡玉瑾是網絡寫手,斷更就等於沒飯吃”的說辭,又說自己多麽多麽忙,來不了,希望荊荷能發發善心。

十六歲就開始獨立的荊荷知道出來討生活的不容易,想著兩人是室友,以後多得是需要互相照顧的時候,幫人等於幫自己。

敵不過房東大嬸的不爛之舌,荊荷最後還是答應跑這個腿。

阡玉瑾病倒時他的房門並沒有上鎖,荊荷輕而易舉就進了他的房間。

出乎她意料的是,裏麵竟意外地整潔幹淨,完全沒有她想象中的邋遢或宅男臭。

畢竟這人晝伏夜出,還不善與人交際,荊荷自然而然地給他貼上了許多不好的標簽。

現在看來,倒是她亂給人家扣帽子了。

荊荷為自己的偏見默默在心裏給阡玉瑾道了個歉。

快速收拾好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荊荷回自己臥室叮囑菠蘿:“我去一趟醫院,你乖乖看家哦。貓砂盆我給你換了新的,不許再亂拉了,知道嗎!”

撫了撫胖喵頭,荊荷便離開了,這次倒是留心將所有門窗都好好反鎖,免得小胖喵再次越獄。

**

抵達天宜醫院已是晚上八點,荊荷詢問了住院部的護士站,卻被告知並沒有一個叫“阡玉瑾”的患者入住。

奇怪,難道是用了他哥的私人關係,所以沒有登記入院?

荊荷又報了阡玉琛的名字,這次卻得了護士小姐一個憐憫的眼神。

“阡醫生的話,今晚確實是值班的,女士若是有事,可以去五樓的5013號辦公室找他。”

得到了阡玉琛的所在位置,荊荷感激地道了聲謝,正轉過身往電梯方向走,就聽到身後的兩名護士在小聲嘀咕。

“阡醫生真辛苦,每天這麽多場手術,還要忙著應付這些爛桃花……”

“畢竟是阡醫生嘛……別說外麵的人了,就連咱們天宜內部都有一堆人盯著他呢。上至五六十歲的專家教授,下至剛入院實習的小護士,不分男女老少,誰不垂涎阡醫生的美色?”

兩名護士似乎並沒有注意到荊荷沒走遠,不過荊荷也並不在意她們說的內容,更沒有把她們說的“爛桃花”聯想到自己身上。

她記得阡玉琛確實長得挺好看的,年紀輕輕就是副主任醫師了。

有才有貌的男人,不招蜂引蝶也說不過去吧。

荊荷隻當那兩個護士是在日常八卦,順便替阡玉瑾有這樣一名出色的哥哥而同情了一把。

想來他估計是壓力太大才不和哥哥一起住的?

荊荷東想西想,來到5013號房門前時留意了下外麵的值班表,嗯,沒找錯。

輕輕叩響房門,聽到一聲幹淨利索的“請進”後,荊荷推開了半掩著的房門走了進去。

阡玉琛好像在埋頭看什麽資料,就算有人進來也不曾分一點視線過來。

為了早完工早撤退,荊荷無奈隻好出聲打擾:“阡醫生?我是來給阡玉瑾送筆記本電腦的,他在您這兒嗎?”

阡玉琛的注意力被打斷,抬起頭來時,金邊眼鏡後的那雙鳳眸雖然隱藏得很好,但荊荷還是看出了那麽一絲不耐煩。

“小瑾在休息,你把電腦給我吧。”

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到阡玉瑾的這位哥哥了,但荊荷總覺得阡玉琛好像很不待見她?

罷了,反正也不會有什麽交際,早點給了交差就行。

如履薄冰地上前,荊荷卸下背包往桌上一擱,好騰出雙手去拉拉鏈。

她埋著頭,沒發現阡玉琛蹙緊了眉頭,一雙鳳眸直瞪著她放在桌上的背包。

“喏,筆記本和充電線都在這裏了。”

荊荷兩手捧著筆記本遞上,阡玉琛卻沒有立馬伸手去接。

隻見他從白大褂的口袋裏掏出一張白手絹鋪在手心裏,墊著手絹才肯去接住電腦,完事後很是冷淡地回了一聲“謝謝”。

荊荷抿了抿唇,一時有些尷尬。

她自我安慰地想,人家是醫生,可能隻是比較注意衛生而已,並不是對她有什麽成見。

畢竟現在疫情還未完全過去,小心一點總是沒錯的?

阡玉琛接過電腦後用手絹小心擦拭著外殼,又拿出消毒濕巾快速擦洗,那過分仔細的模樣讓荊荷突然意識到,他可能有潔癖。

見任務完成,荊荷也不想多待,正要出聲離開,阡玉琛卻先開了口。

“你有養貓?”

他的聲音微啞中帶著悅耳的顫,天然的氣泡音。

荊荷好奇他是怎麽知道的,男人又一次搶先作了回答,“你身上有貓毛。”

說著,將手裏用過的消毒濕巾打開,展示給荊荷看,“有些還沾到了電腦上。”

“啊……對不起!我來的時候太匆忙,一時沒注意……”

這下荊荷更加確定這男人是有潔癖了,紅著臉一個勁兒地道歉。

還好對方似乎並不怎麽介意地樣子,輕輕笑了一聲,“別這麽拘謹,你是小瑾的室友對吧?有些事關於小瑾的我想請教一下你,能耽誤你一點時間嗎?”

這還是荊荷頭一次看到阡玉琛的笑容。

這下她總算明白為什麽樓下的護士們會說不論男女老少都在惦記著阡玉琛的美色了。

這個男人真的是那種笑起來能俘獲眾生的盛世美顏。

那鳳眸眼尾帶勾,不笑時已有三分惑意,笑起來那簡直就是勾魂攝魄。

聽到自己的心跳撲通撲通,荊荷急忙定了定神,努力扯了個社交笑容,“好的。”

小心落座在辦公桌對麵,隔著一張桌子和一個美男遙看相望,荊荷多少有些不自在。

為了打破尷尬,她自己先挑起了話題,“阡玉瑾他沒事吧?聽他自己說他這是老毛病了……”

“嗯,多謝荊小姐及時把小瑾送過來,他現在已經沒有大礙了。”

瞧出男人並不想過多透露阡玉瑾的病情,荊荷也沒再開口,把發問的機會留給了對麵。

“荊小姐,我想問一下小瑾這段時間是怎麽生活的,您有留意嗎?”

荊荷聳了聳肩,回了個抱歉的笑容,“他都是晚上工作,白天休息,我們幾乎沒有碰麵的時候,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

得到這個回答,阡玉琛差點沒能憋住冷笑。

果然和他想的沒差,就他弟弟這個德性,怕是再過八輩子都不可能有和對方搭上話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