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昏睡的夢中醒來,荊荷變回了獸型,卻完全沒有表現出驚慌,反而似乎很興奮一般,搖搖尾巴,晃晃腦袋,一雙大圓眼眨巴個不停。

大概是早就見識過由人變成的大貓,對於自己也變身這件事她接受得毫無心理負擔,甚至……還很享受。

毛茸茸的大爪子,好看的斑點,還有讓所有貓科動物都羨慕的大長尾巴,哪怕不需要去確認,荊荷也覺得自己一定美極了。

事實也確實是這樣,此刻的她正是被譽為雪山精靈的雪豹,美得不可方物,叫病房裏一眾男人們看得挪不開眼。

她銀白色的皮毛光亮而潔淨,微微抖動一下都仿佛有星塵細閃著墜落。

淡藍色的眼瞳清澈見底,倒映出眼前所有人的輪廓。

被這麽一個大萌物給盯著,男人們頓時有些理解荊荷為何對他們的獸型模樣如此癡迷了。

這麽可愛,誰不想摟在懷裏好好親熱一番?

男人們迅速給荊荷辦理了出院,回到家裏每天輪著班地將荊荷盤在懷裏又摸又撓。

吃飯抱著她,看電視抱著她,洗澡抱著她,睡覺自然也抱著她……她那雙毛茸茸的大爪子就沒沾過地麵。

荊荷就很疑惑,他們都不覺得手酸嗎?

眾男人一致搖頭:還沒你人類模樣來得重。

她這一身看起來蓬鬆,實則都是虛胖,秋燁廷抱著她過了下稱,才28kg。

嗯,小乖還是太瘦了,得多吃點才行。

荊荷的三餐原本都是孫陸在打理,可自從知道他過去的行徑之後,其他男人們都有意疏遠他,紛紛搶著做飯,將孫陸排擠出了廚房,不給他表現的機會。

出院時,關於如何處置孫陸,荊荷隻打了個嗬欠,說“來日再審”。

意思看來是想先緩緩,等她收拾好了心情再說。

看似是給孫陸一個洗幹淨脖子的時間,實則讓他更加難熬。

其他男人不許他接近荊荷,更不給他和荊荷獨處的機會,他連一句道歉都無法親口說給她。

他像個不知行刑期的死囚,每天都被焦慮與絕望折磨,不知死亡與明天哪一個先到來。

在其他男人的不懈努力下,變成雪豹的荊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胖了一圈,而孫陸卻是一天比一天瘦削,形容枯槁。

荊荷這幾天故意忽略了孫陸,不是怨他當年做的那些事,而是怪他明明知情卻什麽都不肯說。

虧她還一直把他當做最要好的鹿鹿哥哥,結果他就是這樣瞞著她的?

但回想起這一年裏和孫陸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她就又心軟了。

孫陸對她的好,天地可鑒,可以說是所有男人當中最貼心嗬護她的,真要讓她割舍掉他,說實話,她還是不舍的。

孫陸已經有五天沒有出現在荊荷麵前了,她想去看看他,剛跳下沙發,卻又被其他幾個男人給抱了回去。

“你想好要審他了?”男人們如是問,但多半也已經猜到了結局。

她肯定是不忍心讓孫陸怎麽樣的,就如她既往原諒他們那樣。

早已熟知她的秉性,所以這群男人們才故意排擠孫陸,至少要在荊荷表達原諒之前讓他不好過。

既然一家之主都表態要去見人了,男人們也不好再繼續攔著,可還沒抱著荊荷上樓,屋外大門的門鈴卻被人摁響。

來者穿著幹練的職業裝,男性,自稱是孫陸的代理律師,一年前由他經手全權替孫陸打的官司已經宣判了,此次是來給孫陸遞交判決書的。

律師在孫陸的房間裏待了近一個小時才離開。

雖然好奇兩人交談的內容,但男人們並沒有刻意去打聽孫陸到底是打的什麽官司。

倒是荊荷,起先還想著去見孫陸,在律師造訪後便立馬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她怎麽就忘了,孫陸在和她同居時還是有婦之夫,那律師所言的案子一定就是指離婚案了。

之前情真意切,荊荷也就沒去在意孫陸還未離婚的事實,如今在這鬧了矛盾的節骨眼上,那舊賬翻起來可是不認人的!

退一步越想越氣,起初那些想原諒的念頭在腦子裏轉了個彎兒,又被荊荷扔了出去。

不行,還得再把他晾晾,不然這口氣她說什麽也消不了。

這一晾又是三天,等到荊荷覺得自己平靜了許多之後,才又動了想去見孫陸的念頭。

正巧這天家裏其他男人都不在,荊荷想和孫陸單獨談談。

這畢竟是她和孫陸兩人的事,她也不希望有其他人摻和。

來到孫陸門前,荊荷伸出大爪子敲響了門。

這段時間她都一直保持著雪豹的模樣,無法變回人形,連阡玉琛也弄不明白是什麽原因。

按理說,變身與否並不以他們的主觀意誌為轉移——除非故意弄傷自己。

可她無傷無病,應該早已到了可以變回人形的狀態才對啊。

不過這於荊荷來說也不算壞事,至少這幫男人們不會在她野獸模樣下胡來,倒是讓她清閑了不少。

每天好吃好喝好睡,還有人幫她照顧小貓鏟屎,當貓也太愜意了吧,荊荷竟有一絲不想變回人的念頭了。

門敲響後卻無人回應,反複敲了三次,這下荊荷認定孫陸是故意不開門了。

變回野獸之後,她的五感也跟著變化了,通過氣味,她很確定孫陸就在裏麵。

好家夥,還跟她玩起脾氣來了是吧?

荊荷站起來就朝著門把手拍去,本是想弄出點響動讓房間裏的家夥知道她要生氣了,誰知這門根本沒鎖,哢噠一聲就擰開了門。

屋內窗簾緊閉,漆黑一片,得益於雪豹敏銳的夜視能力,荊荷能看清裏麵的每一處角落。

信步而入,四處張望,卻沒看到一個活影。

換做是以前的荊荷,大概此時已經認定孫陸不在屋內了,可她的鼻子告訴她,那家夥就這裏。

低下頭嗅尋著氣味來到衣櫃前,她扒拉開滑門,抬頭便看見上層隔板的黑暗裏飄著一對反著光的大圓眼。

瞧,這不就被她找到了麽?

荊荷耐心地蹲坐在衣櫃門口,輕晃了下大長尾,就看看這貨要多久才肯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