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在朝著身邊的少年發出請求:“鹿鹿哥哥,我們救救它吧,好不好?”

“可是……”少年的聲音裏還帶著猶豫,但似乎是少女的乞求太無法拒絕,他終究還是同意了,“先帶回去看看吧,它很虛弱,又這麽小,你要做好它活不下去的心理準備哦。”

“沒關係,總比讓它孤零零在路邊等死要來得好。”少女心滿意足,捧著掌心裏的他,邁著輕快的步伐,一步追著一步地往家的方向趕。

擦去身上的泥汙,他被少女放置在用毛巾墊好的小紙盒裏,被她悉心照料著。

他無法進食,她就用針筒一點點將肉糜推進他嘴裏,他體溫偏低,她便為他準備了一個溫水袋時常更換……

在少女的細心照料下,他三天便恢複了精神,五天便就能離開紙盒四處探險喵喵叫了。

然而他的活潑好動也給少女帶來了麻煩,不出幾天,少女的父母就知曉了她偷偷養貓的事,並堅決反對她繼續養下去,執意要把小貓扔掉。

無奈之下,少女想到的最後辦法便是將小貓轉交給信任的人收養。

“鹿鹿哥哥,你能不能替我照顧它?”

少女的乞求帶著哭腔,不忍心讓她難過的少年答應了。

“好的,小荷包,交給我吧。”

他被從少女手中轉交給了少年,大概是不熟悉這陌生的味道,他掙紮著跳了下去,躲進少年臥房書桌的縫隙裏。

“對不起,我養不了你了,咪咪,但我還會再來看你的……你要快點和鹿鹿哥哥熟悉起來,他會替我好好照顧你。”

少女透過縫隙向他道別:“咪咪……結果最後都沒來得及給你起個像樣的名字呢……不過鹿鹿哥哥一定能給你起一個好聽的名字吧!”

那麽,再見了。

少女依依不舍的背影透過縫隙印入他的眸中,他還不知道這次道別之後,他將再也無法再見到她。

少年搬家了,帶著他一起離開了那個工廠家屬區,陌生的環境裏再也嗅不到少女的氣味,而少年也並沒有如她說的那樣給他起一個名字。

他每天眺望著窗外,幻想著哪一天能看到少女的身影突然出現。

“你也在想她,對嗎?”少年拿著一碗鴨肝放到了他麵前,趁他注意力被食物給吸引,少年終於成功地摸到了他的頭。

他嚇得往後逃竄,再一次躲進縫隙裏,提防著這個人類。

“你還真是喂不熟呀。”少年無奈地笑了笑,餘光偶然掃過胳膊上被他掛上的幾道彩。

“算了,隨你吧!到時候小荷包來看你,隻求你別還是這樣子就行。不然她可就要怪我怎麽把你養成這樣了。”

少年的笑一直很溫和,他也知道少年沒有惡意。

但自從被送到少年這裏後,他就再也沒見過那個少女,單純的他,把一切責任都怪罪到了少年身上。

他想見她,很想很想,想讓她給他起個名字,想窩在她懷裏被她撫摸。

終於有一天,他找到了機會。

他趁少年的母親開門扔垃圾的時機衝了出去。

他要去找她,他不信自己是被她拋棄了。

陌生的街道又怎樣,他堅信自己能回到她身邊。

而他這一走,就是兩年的流浪生活。

兩年裏,他知道了許多他曾不知道的事情。

例如,他其實並不是貓,他比它們個頭更大,力氣更足,食譜也更廣。

但過於醒目的體型與皮毛讓他更容易被人類盯上,幾次險些被捉住。

他白天藏匿,夜晚覓食,在鋼筋混泥土構建的城市裏尋找他曾經記憶裏的“家”,那個有她存在的地方。

終於有一天,他看到了熟悉的老黃葛樹,在被少女轉移到少年家的那天,他從硬紙袋裏伸出腦袋,恰好就看到了這棵種在工廠居民區的參天大樹。

他曾無數次在睡夢中夢見的這棵樹,終於再次出現在了他麵前!就是這裏了!他終於回來了!

邁著激動而輕快的步子,他一棟樓一棟樓地尋去,再度找到了那扇他時常蹦上蹦下的窗戶。

可他跳上窗台往裏看時,裏麵卻是一個他不認識的男人。

她呢?

她去哪兒了?

他悄咪咪在那個窗台蹲守了三天,不止沒看到他日思夜想的少女,連少女的父母也不曾出現……

她好像已經不住在這兒了……

他再一次失去了她。

原本還有回歸之所的他,徹底的無家可歸了。

流浪的日子變得沒有盼頭,這次“尋她之旅”的結局對他造成了嚴重的打擊,他開始食欲不振,失去了活下去的目標。

愈發消瘦的身軀讓他覓食也變得困難,隻能翻翻垃圾堆尋一些殘羹冷炙。

勉強撐著這副身軀,他遊**進了一家動物園,想著有個地方收屍總比曝屍荒野來得強。

說不定在他離去多年以後,少女偶然途徑他埋葬的地方,也算是對他的一種悼唁了吧?

隻是他沒想到,他並不需要等那麽久。

動物園突然遊客爆滿的那一天,他再次見到了她,茫茫人群中,她是那樣的耀眼,讓他隻一眼就認出了她。

顧不得白天不可現身的鐵律,力量頓時充盈全身的他在樹枝與樹叢間穿梭,隻為時刻跟著他心愛的少女。

這一次,他不會再失去她了,絕不!

他本想悄悄跟著她,在得知她如今住址之後,吃得肥肥胖胖再出現在她麵前。

然而他還是太激動,一個不慎發出響動吸引到她一步步朝他走來。

不,他現在的樣子太狼狽了,又瘦又癟,醜陋無比,讓她看到會嚇著她的!

他拚命躲避,和少女玩起了“藏藏貓”。

可她太聰明了,不出一會兒就把他堵在了死角。

藏無可藏,情急之下他直接躍上身後的牆,飛簷走壁,迅速逃離,隻希望她沒能認出他。

剛躲進一顆灌木叢裏屏息,就聽見少女的痛呼。

她撞到了人,似乎還傷到了腳。

他闖禍了……他不想這樣的。

他得把她安全送回去,他知道有一條路不用爬階梯就能回到那個廣場。

他給少女帶路,她也很聰明地跟了上來,可他卻沒想到她會被一輛麵包車給吸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