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燁廷正要硬氣地說一句“走就走”,才發現沒了被子,他身上連個遮蔽都沒有……
男人的氣勢瞬間軟了一截,尷尬地眨了眨眼,“那……能給我一件衣服嗎?”
荊荷忍著沒有笑出聲,隻是友善地咧著嘴角:“你問他們肯不肯借給你咯?”
秋燁廷哽了一下,裹緊身上的被子沒了聲兒。
那些家夥像是對他有深仇大恨似的,瞪得他渾身寒毛倒豎,別說開口找他們要衣服了,他連搭話的勇氣都沒有。
荊荷揚了揚眉,對眼前的這個秋燁廷感到意外。
明明是三十來歲的模樣,卻像個小孩兒似的軟軟弱弱……九年前的秋燁廷,算起來心理年紀應該比現在的她還要小?
“怎麽,你不走的話,是決心留下來履行約定咯?”
荊荷在此前並沒有看過道歉信的內容,她是沒想到這男人竟然會在裏麵寫下“寧願用一切換取你的原諒,哪怕讓我做你一輩子的奴隸”這樣的話來。
這張道歉信竟成了秋燁廷白紙黑字的賣身契!
“難道我還有別的選擇嗎?”秋燁廷垂著腦袋,隻能先服軟。
目前來看他應該還算安全,等找著機會搞到衣服和錢後再開溜也不遲。
荊荷自是看出了他的小心思,也沒揭穿,十分歡迎地揉了揉他的腦袋:“那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貓了,你叫菠蘿,客廳、廁所和廚房都是你可以自由活動的範圍。”
“我會每天給你準備一日三餐,並拿出一個小時陪你玩。其他時候的時間需要你自己打發,書房是小瑾的領地,主臥是鹿鹿哥哥的領地,你要進去可能需要先得到他們的許可……”
聽荊荷講完家裏的規矩,秋燁廷才意識她是認真的……認真地把他當成一隻貓來“養”了。
“我不能出門嗎?”
“當然不行,我從不散養貓咪。”
“那衣服……”
“小貓咪當然是果體最舒服啊……不過,你要是覺得冷的話,這條被子就當主人我賞給你的咯。”
“……”
“還有什麽問題嗎?”
瞧著荊荷笑裏藏刀的詢問,秋燁廷抿了抿唇,終是鼓起了勇氣:“我到底做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讓我必須受這樣的懲罰和侮辱?”
荊荷立馬收斂了笑容:“和你做的事兒比起來,這些甚至都算不上懲罰……別覺得委屈,等你恢複了記憶,你自然會知道的。”
秋燁廷第一次從荊荷那裏感受到了殺氣,乖覺地選擇了閉嘴。
入住的第一天,男人幾乎一直裹著被子縮角落裏,沒人搭理他,他也不敢四處走動。
午飯時候,荊荷拿著一個小飯盆遞到他跟前:“吃吧,你以前最愛吃的。”
不鏽鋼飯盆裏是撕碎的熟肉渣和動物內髒,作為自製貓飯來說絕對算得上優質品。
可秋燁廷哪兒能接受這種夥食,連手都沒去接。
荊荷也沒多說,將飯盆擱置在一旁便忙自己的去了。
男人就這樣不吭不響地捱到了天黑,肚子餓得咕咕叫,實在忍受不了,還是拿起飯盆背過身去吃了起來。
沒有筷子,他隻能徒手抓,畢竟“主人”說過,小貓咪是不需要也不能用筷子的。
吃著吃著,男人哽住嗆了一口,眼淚頓時止不住湧了出來。
“好難吃。”
冰冰涼的,還沒鹽味。
好在飯盆裏有一些肉湯,男人就著湯水把這沒有味道的貓飯一口氣灌進了肚腹中。
剛放下飯盆,腦袋就被身後的人揉了揉。
“菠蘿真乖,作為好好吃飯的獎勵,主人賞你一根小魚幹怎麽樣?”
秋燁廷怔楞地回過頭去,對上視線的那一刻,荊荷驚訝地“哎呀”了一聲,蹲下身來捧起他的臉。
“怎麽哭了?有那麽難吃嗎……”
她自言自語地嘀咕著,像哄小孩子那般替他抹掉臉上的淚,“不至於啊,之前不還吃得好好的,怎麽又變得這麽叼嘴啦……”
男人吸了下鼻涕,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幹淨清澈,肉眼可見的委屈:“沒有味道……”
低沉的嗓音裏帶著鼻音,因為呼吸不暢,他甚至還吹出了個鼻涕泡泡。
“哎呀,小貓咪不能吃太鹹,對腎髒負擔很重——”
荊荷本要苦口婆心地教育一番,可抵不過男人這副委屈巴巴的可憐相,瞬間就心軟了。
“好吧,這個小魚幹是鹹的,但不能多吃,知道嗎?”
本來作為好好吃飯的獎勵隻能吃一條,荊荷破例將整包魚幹都給了他。
男人臉上瞬間掛起喜悅,動作麻利地打開塑料包裝袋,哢呲哢呲吃了起來。
相比沒有味道的貓飯,這包小魚幹簡直成了人間美味。
一陣風卷殘雲,整包小魚幹全祭了五髒廟,男人看了眼空空的包裝袋,又怯怯地望向荊荷,那眼巴巴的模樣完美詮釋了“弱小、無助、但能吃”。
荊荷無語地撇了撇嘴,“沒了哦,還想吃的話就得等明天,而且要乖乖聽話才有獎勵,知道嗎?”
男人有些失望地垮下臉來,但還是乖覺地點了點頭。
舒心於他的聽話,荊荷伸手揉了揉他的腦瓜,“這才對嘛,隻有聽話的乖貓貓才會讓人喜歡。”
“我是不是之前也一直像這樣……被你……?”
從荊荷的話語中提煉出信息,秋燁廷小心翼翼地向她開口求證。
“當然。”荊荷沒有一絲猶豫地點頭道,“你就是我的貓哦,一直都是。”
秋燁廷將信將疑,不明白九年後的自己到底吃錯了什麽藥。
這叫什麽?……PLAY的一種嗎?
“那他們呢?”男人的視線望向書房和主臥的方向,一臉的質疑。
“他們也是我的貓哦。”
“騙人,我跟他們完全是兩個待遇……”
那兩人有自己的房間,能穿衣服,還可以上桌吃正常的食物,根本和“貓”一點都不沾邊!
秋燁廷委屈地抱住自己,裹緊了身上的被子。
“因為你幹了壞事,這是懲罰。”
荊荷揉著他的發頂似在順毛,可語氣卻驟然變冷:“你隻有做一隻貓才不會被我討厭。”
秋燁廷打了個冷顫,不自覺結巴了起來:“我、我也有可能像他們那樣嗎?”
荊荷沉吟了一番,點了點頭:“那得看你表現。”
話雖這麽說,可秋燁廷完全不知道怎樣才能叫“表現好”。
一隻貓能有什麽表現?
不亂拉,不拆家,算嗎?
意識到自己竟真的去思考如何當一隻貓,秋燁廷驚恐地發現自己已經被規訓了。
在他有記憶的這二十三年來,他可從沒想過自己將來竟會成了一隻“貓”。
就這樣在荊荷家住了兩天,秋燁廷發現自己的待遇並沒有得到任何的提升。
顯然,隻當一個“木有感情的吃飯機器”並不能提升他在主人心裏的地位。
就像他學到的一個新詞:當貓也是要內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