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蘿!”荊荷第一個衝到浴缸邊,關掉還在不停嘩嘩流水的水龍頭,從浴缸裏撈出那個濕透了的小胖喵。

由於身上的毛吸了大量的水,本就超重的小胖貓比平時還要沉了許多。

荊荷從掛架上扯下浴巾包裹住小貓,一邊喚著他的名字,一邊確認他的情況。

“菠蘿你怎麽樣?你別嚇我啊!”

荊荷急得聲音都變了調,眼淚花兒瞬間就飆了出來。

“他應該是溺水了,交給我吧。”

阡玉琛主動來到荊荷身邊,從她手裏接過小貓後帶到了寬敞的客廳裏放平,並揮手趕走企圖圍觀的其他人。

“別都擠在這兒,保持空氣流通!”

一聲嗬斥後,他打開小貓口腔,拉出舌頭,確認胸腹沒有明顯呼吸起伏時,開始為小貓做心肺複蘇。

右手壓住左手,男人動作有條不紊,神情專注認真,讓荊荷回想起上次他也是這般天降神兵一樣拯救了一位發病老人的性命。

不對……她現在該關心的是菠蘿的安危,想什麽野男人呢!

將腦子裏關於阡玉琛的那點遐想都甩開,荊荷再度將注意力集中到小菠蘿身上。

一輪按壓結束,阡玉琛俯下身來,職業本能地想給小貓做人工呼吸。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小胖喵突然轉醒。

被近在咫尺的男人臉給嚇住,小家夥想都沒想,直接一爪子給就招呼了上去。

“啊!——嘶……”

男人白皙的臉上瞬間劃拉出幾道血紅的口子,鮮血順著傷口緩緩滲出。

疼痛迫使阡玉琛鬆了手,小菠蘿立馬像個沒頭蒼蠅一般四處躲藏,發出“嘶哈”的威嚇聲,整個兒精神得不似溺了水。

也不怪他反應這麽激烈,從昏迷中清醒之後第一眼就看到一個不穿衣服的男人欲對自己“不軌”,換成是誰都會嚇得反擊。

荊荷先是看了眼阡玉琛的傷勢,又扭頭去訓斥小菠蘿,“你怎麽會在浴缸裏溺水的?若不是小琛子給你急救,你貓命就沒了!”

剛把小菠蘿撈起來時,看著小家夥一動不動的模樣,荊荷真以為自己要失去他了。

知道自己惹荊荷不高興了,小菠蘿躲到了沙發底下,瞪著一雙無辜大眼,委屈巴巴地不敢出聲。

“他應該沒什麽大礙,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你還是帶他去寵物醫院再複查一下,以免發生肺部感染的情況……”

阡玉琛抽了幾張衛生紙摁壓在自己那張冷峻的老幹部臉上,哪怕遭受破相之痛,也處變不驚地先完成自己的本職工作。

是個狠人……

荊荷找來急救箱,本是想幫他上藥,結果人家自己動手拿了棉簽和藥膏,根本沒給她那個機會。

也是,人家是醫生,處理傷口總比她這個外行人要熟練許多。

歎了口氣,荊荷回頭看了眼身後幾個光屁股男人,有些無語地扯了扯嘴角:“你們不冷麽?”

他們的衣服在昨晚變身的時候通通報廢了,好在阡玉瑾和孫陸都還有衣服。

在荊荷的勸說下,孫陸借了一套給邢正,而阡玉琛則從弟弟阡玉瑾那兒領了一套蔽體。

一大早就弄得兵荒馬亂,為了緩和氣氛,孫陸去了廚房做飯,阡玉瑾主動去收拾衛生間,阡玉琛還在為自己處理傷口,邢正則試圖和沙發底下的小菠蘿交涉。

明明旁邊就有鏡子,可阡玉琛卻執意不肯對著鏡子上藥。

起初荊荷還在內心吐槽,可換位一想,誰都不想看到自己破相的模樣,更何況他本來還長得那麽漂亮。

吐了口氣,荊荷主動拿走阡玉琛手裏的棉簽,替他將藥膏均勻抹在了傷口處。

好長的幾道口子,從耳鬢一直刮到了麵頰前方。

“希望不會留下疤痕,不然這麽好看的一張臉就太可惜了。”

荊荷自言自語了一句,回過神來發現阡玉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頓時有些尷尬地問了聲“怎麽了?”

男人依舊是不吭聲,沉默少許後突然朝荊荷湊了過來,出其不意地吻在了她的唇上。

荊荷嚇得一把推開了他,瞪大了眼莫名其妙,“你幹嘛呀?”

又犯病了是吧?!

這邊的動靜自然而然吸引來了其他男人的注意,幾人紛紛探出頭來暗中觀望,惹得荊荷又是好一陣尷尬。

“沒事、沒事,你們繼續……”

將其他人勸走後,荊荷再度恨恨地回瞪阡玉琛,那模樣簡直要吃人似的。

阡玉琛薄唇輕抿,好看的鳳眸眨巴了兩下,頗有裝無辜的樣子。

“我隻是想確認一下,你是否還在**。”不然怎麽會突然對他這麽好了?

荊荷冷笑:“嗬嗬,我現在隻想發火!”

若不是他臉上還有傷,若不是舍不得他這張好看臉,荊荷好歹要先賞他兩耳巴子泄泄憤。

大過年的一大早就出狀況,叫荊荷隱隱有些頭疼。

無視了阡玉琛,她來到沙發前蹲下身子衝底下的小胖喵威逼利誘。

“快出來,你身上還是濕的,不怕再生病是麽?”

“喵嗚……”

小胖貓委屈巴巴地眨著大眼,似乎是看出荊荷有秋後算賬的意圖,一直縮在沙發底下不肯挪窩。

“行吧,看你能在裏麵躲多久!”

荊荷耐心用盡,丟下一句狠話就起身打算不再搭理。

礙著傷勢,她一直對菠蘿很放縱,現在小胖喵腿也好了,也是時候讓他吃點苦頭才行。

正巧孫陸煮好了早餐,荊荷幹脆叫其他人一起來用餐,唯獨沒叫菠蘿。

榕城大年初一的習俗便是吃太平麵,孫陸也是入鄉隨俗,用昨晚年夜飯剩下的高湯給這一大家子煮了人手一碗太平麵。

孫陸的手藝確實挑不出毛病,高湯鮮濃,線麵筋道,就連剝的太平蛋上都找不到一處有坑窪的地方。

雖然這麵出自情敵之手,過了大半夜,再加上早上這一鬧騰,阡氏兄弟還是身體誠實地端起了麵碗,眉宇間無不充滿對這早餐的認同和讚賞。

唯獨邢正興致缺缺,筷子在麵碗裏戳了又戳,沒有想下口的樣子。

太平麵就是要趁筋道的時候吃,再這樣泡下去細長的線麵容易軟爛,一挑就斷,非常不吉利。

孫陸冷哼了一聲,知道他是想作妖,正要開口嘲諷,卻被荊荷急忙插話打斷:“啊,阿正,你吃這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