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型貓薄荷,你招的孽緣,你自己解決吧。”李舟指了指住院室,讓荊荷想辦法叫那隻豹貓冷靜下來。

荊荷臨危受命,信心十足地推開了住院室的門,第一眼就和一直嗷嗷叫的豹貓對上了視線。

鬧哄哄的住院室終於等來了暫時的安寧,正當李舟想誇一句“不愧是人型貓薄荷”時,那豹貓又叫了起來。

隻是,比起之前的聲嘶力竭,小貓這回叫得委屈又無助,低沉沙啞的一聲“嗷”裏帶著氣泡音,瞪大的藍眼睛裏水潤如寶石。

“行了,瞧你嚷嚷的,別的病友都投訴你了,虧你還是當醫生的。”

荊荷帶上房門,走到籠子前,朝裏麵的小豹貓一陣數落。

住院室放置著三層鐵籠,共分隔出九個格間供留院觀察的貓咪們休息,小豹貓就躺在中間層的最右邊。

由於它之前叫得太慘,李舟又接近不了它,為了不打擾到其他小貓休息,隻好將其他病號們暫時遷到了隔壁房間。

“嗷……”

豹貓癱倒在籠子裏的尿墊上,水汪汪的大藍眼在看到荊荷時瞬間熠熠生輝起來。

由於骨折,它無法支撐起身子,整一隻“廢貓”模樣。

盡管如此,它還是努力地抬起了自己的腦袋瓜,直勾勾地看著荊荷。

“行了,這裏是寵物醫院,別一副你被抓去做切片了的喪氣樣。”

荊荷壓低了聲音,悄聲跟它說明情況,“因為傷得太重,你變成了一隻小貓,是我把你送來這兒的。”

“至於醫院那邊有小瑾幫你頂著,你在這裏安心療養,別給獸醫姐姐添麻煩,知道不!”

見小豹貓沒個反應,荊荷敲了敲鐵籠的門,想引起它的注意。

然而小家夥又不停“嗷嗚”叫起來,一副抗拒的樣子。

“哎喲,你到底想怎樣啦?”荊荷有些摸不清它的想法,最後隻好祭出老套路,“我問你答,若你表示肯定,就‘喵’一聲,否定就‘喵’兩聲,可以吧?”

然而豹貓立馬虛起了眼,那小臉上盡顯鄙夷,仿佛在說:“你在教我做事?”

荊荷頓感無語。

這阡玉琛,就算變成了貓,性子也還是這麽糟糕!

就你會甩臉色是吧?

荊荷想著幹脆丟它在這裏自我反省得了,結果下一秒,籠內的小貓不情不願地“嗷”了一聲。

“嗯?你剛是在回答我嗎?”壓製住驚喜,荊荷故作淡定地問道。

“嗷。”

“呃……你換成‘喵’叫一聲?”

“嗷——嗷!”

“你該不會是……不會喵喵叫吧?”

“……”豹貓頓時沉默,一秒後回了個**氣回腸的“嗷嗚”。

荊荷瞬間被逗得忍俊不禁,哈哈狂笑起來,“行了行了,別學了,知道你不會了……噗。”

經過一番嬉鬧,氣氛也算緩和了下來,見小貓也沒之前那番緊張,荊荷繼續回到主題。

“你是不想住在這裏嗎?”

“嗷。”

“可是,沒有其他地方能照顧你了啊,你身上幾處骨折,需要好好靜臥休息。”

荊荷本意是想勸它安心在這裏休養,結果小家夥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連眼皮都不眨一下,那眼神裏的含義簡直不要太直白。

“你想我照顧你?!”

“嗷!”

“呸,想得美!你之前還忽悠過我呢,別幻想了!”

荊荷的拒絕讓小貓兒始料未及。

這就是在夢裏信誓旦旦承諾會給它保護的女人麽?

真有你的!

豹貓表情愣了愣,隨即用盡全部力氣伸出前爪去撓籠門上的鎖扣。

既然求人不得,它隻好自己來了。

哪怕隻能動動前爪,它也要想辦法從這裏出去。

豹貓不顧自身有傷的行為讓荊荷大為惱火,“哎喲,祖宗喂,你到底想做啥?”

她就沒見過這麽難對付的小貓,再說,這也不是聽不懂人話的貓啊,怎麽就這麽難溝通呢?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時,一直奮力撓門的豹貓突然收回了爪子,十分頹喪地將小臉蓋上。

嗯?怎麽又不鬧了?

荊荷懵圈了一下,沒一會兒就嗅到迎麵飄來的淡淡騷味。

她四處張望了一下,目光最後落在籠子裏小貓所躺的尿墊上。

原本雪白的紙尿墊慢慢滲出淡黃色的“地圖”,從小貓的後腿根一直向外延伸開來。

“呃,你該不會……”

“嗷嗚……”

豹貓委屈地捂著小臉,如果有地縫的話,它恨不得立馬鑽進去。

變成這副模樣已經讓他夠糟心的了,竟然還被荊荷看見了他失禁的樣子!

完了,這輩子的臉都丟光了!

對於無法自由行動、不能自行使用貓砂的小貓們,診所直接在它們住的隔間裏鋪了尿墊,方便清理。

這本是稀鬆平常的事情,可對於有潔癖的阡玉琛來說,那簡直成了災難。

由於一直沒有解放過,他這一泡的量十分驚人,身下的尿墊直接整個完蛋。

他躺在又濕又臭的尿墊上,感覺自己整個兒都在散發著騷臭味。

而且這一幕還好死不死地被荊荷全程目睹,如果不是身子動不了,它簡直想撞牆自我了結。

“哎呀,沒事的,沒事的,不就是尿個床嗎?你看隔壁住院的貓貓們不都這樣?別放在心上啦~”

荊荷嘴上說著安慰的話,可嘴角卻是忍不住瘋狂上揚。

這小豹貓兒羞愧捂臉的模樣也太可愛了點吧。

“嗷嗚!”

知道荊荷是在取笑自己,豹貓委屈地嚎了一嘴兒,連聲音都氣得拐了好幾個彎。

“哎喲,說不得了還……行行,我沒在笑你。”

“嗷嗚!”你明明在笑我,你都沒停過!

豹貓委屈地直拍地,結果打在濕乎乎的尿墊上,激得他立馬縮回前爪,還十分嫌棄地甩了又甩。

這一幕看得荊荷又是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可玩笑歸玩笑,看出他是真的不喜歡現在的狀態,荊荷從一旁的儲物櫃裏拿出了一張幹淨尿墊。

為住院小貓換尿墊的事情她已經不是第一次做了,以至於住院室裏有什麽物品她都一清二楚。

將左邊的隔間鋪上幹淨尿墊,荊荷打開豹貓的籠門,小心翼翼地將它轉移到了幹淨舒適的環境裏。

“這下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