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本書最初的一些想法和寫作過程,在導言中我已有所交代。在這裏,我還是有幾段話想說。
十一年前,我做出了人生的一個重要抉擇:從收入較高、生活待遇較好的一家國有企業來到相對“清貧”的湖北省社會科學院工作。當時許多人對此不太理解,認為離開原來效益好的單位實在可惜了。然而我的想法是明確的,那就是趁著自己正值中壯年,還有足夠的精力,趕緊在一個時間充裕、工作環境比較清淨的地方,將自己多年來思考的東西係統地整理出來並寫成專著。實踐證明,省社科院的工作環境是得天獨厚的:不僅有濃厚的思考氛圍、開闊的學術視野、豐富的研究資料、良好的人際關係,更有大把的、能夠自由支配的時間。而這正是我所需要的。正是這樣的工作條件和環境保證了我能靜下心來做研究,並努力完成自己的研究項目。現在回想起來,如果說來到社科院工作有什麽“失落”的話,那麽最大的失落就是“苦”了家裏的人,讓他們一起跟我“享受清貧”。好在家裏人不僅不埋怨反而給予我很大的理解和支持,這使得我愈發的努力。我想,這也是我將自己的理想付諸實施,能夠做出一點小成績的必不可少的條件吧!
古代中國人是非常重視“知”的作用的,有所謂“格物致知”之說,而致知的目的在於“窮理”“明理”。正如大哲朱熹所說:“格物隻是窮理,物格即是理明。”回想我這麽多年的思考和研究,其實就是像古人說的那樣,是在“知”上做文章,或發現一些事實,或解釋一種現象,或闡明一類觀點,目的就是“窮理”“明理”。在我看來,我們所麵對或置身其中的自然、社會和人類思維世界,有許多未知的東西,有許多動人心魄之美,等待著我們去發現,去認識,去欣賞。因為凡物皆有其“理”!當然,要窮理或明理則必須下一番“格物”的功夫。為此,這些年來雖未做到“上窮碧落下黃泉”,卻也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或通讀經典,或搜集資料,或拜訪名師,或研討問題。舉例來說,為了能夠及時掌握認知科學的前沿領域或國外研究進展狀況,我努力克服年齡偏大、記憶力較差的不足,把英語又重新“撿”起來(如堅持每天閱讀英語文獻達數年之久)。盡管如此,我仍然感到,“理”離我還是那麽的遙遠(更何談“窮理”)!具體到本書來說,雖然我從主體性的角度提出了一個解釋人類科學曆史發展的“類腦模型”,但這並不表明我的研究任務已經完結。事實上,該模型及其概念框架本身還有待於進一步地補充和完善,而在這一框架下所作出的某些分析和判斷,所提出的某些觀點以及得出的某些結論,還是讓人有誠惶誠恐之感。為此,我衷心期待著學界同人和讀者的批評和指正。
本書的研究和寫作得到了有關機構和學界同人的大力支持和幫助。首先要提到的是,本書得到了國家社會科學基金後期資助項目的資助。這項資助不僅在精神上給我極大的鼓舞和鞭策,並在物質上(包括本書的出版)給予我充裕的經費保證,而且由項目評審專家提出的評審意見,使我進一步地突出了研究的重點,明確了問題的境況,從而使全書的結構更加合理、內容更加充實。其次,書稿的寫作得到了學界前輩、同人和朋友們的關心、指導和幫助。他們當中要提到的是,著名科學哲學家範岱年先生、著名認知科學家陳霖先生以及中國社會科學院哲學研究所劉長林研究員、中國科學院研究生院孟建偉教授、中國人民大學哲學學院王鴻生教授、大連理工大學人文社會科學學院王前教授、華南師範大學公共管理學院陳曉平教授、浙江大學哲學係李恒威教授、上海市社會科學院哲學研究所成素梅研究員、武漢大學哲學學院肖靜寧教授、華中科技大學哲學係李思孟和宋子良教授、湖北省社會科學院已故研究員李步樓先生和《江漢論壇》雜誌社陳金清研究員等知名教授或學有所成的資深學者。他們或毫不保留地提供一手研究資料,或給予理論研究上的“點撥”,或給予深思熟慮的修改意見。其中,劉長林先生、王鴻生教授、孟建偉教授在與我的交談中,給我以較多理論觀點上的啟發;王前教授則以“第一讀者”的身份,在仔細閱讀我的書稿的基礎上,就書稿中的一些方麵提出了許多中肯而寶貴的意見和建議。對此,我進行了認真的吸收與消化。如果說,因為本人的理解能力或其他方麵的原因而沒有全部采納王前教授和其他學者們的觀點,或對他們的觀點在理解與認知上產生了某些偏差,全部責任將由我個人擔負。最後,我要特別提到的是著名科學史家董光璧先生。雖然董老與我素不相識,但在得到我的請教信函並了解到我書稿的大致內容情況後,欣然同意接受我的書稿,並在視力嚴重下降等不利狀況下閱讀我的書稿的主要部分,最後又應邀為本書撰寫序言。其境其情,甚為感人。而他對我書稿的肯定與讚賞既讓我備受鼓舞,又讓我深感慚愧。在此,我謹向以上各位前輩、同人和朋友,表示最誠摯的謝意!同時,對我的研究和著作中所引文獻的作者們,表示最衷心的謝意!當然,我還要感謝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的關雪菁、李龍洋和齊琳等編輯和校對人員為本書稿的編輯、校對和出版所付出的辛勤勞動。
記得在上小學的時候,在一個星光閃爍的夜晚,我與班上的一位同學一邊望著天上數不盡的星星,一邊爭論著“為什麽地球屬於太陽係,太陽係屬於銀河係,而我們可以看見銀河係”的問題。雖然關於銀河係到底能不能看見、能看見多少的爭論結果,誰也沒有說服誰,但卻顯露出孩提時代那特有的“初心”。這就是源於內心的對自然的好奇與發問。我想,對於一個成熟的思考者、探索者而言,不論後來的學習、工作和生活環境發生怎樣的變化,他們都應當一以貫之、毫不懈怠地抱著對自然和人生的敬畏與追問之心,都應當對“初心”精心嗬護、妥善保存。共勉吧!
蔣謙
2016年10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