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冉受邀去給一檔美食節目做菜,是趙煜配音時認識的一個電視台朋友邀請的。地點在鄉下,李冉去了兩天,剛到手機就摔壞了。

錄完節目,李冉回到家裏找了個備用手機才收到高朗發來的消息。她來不及休息匆匆趕往高家老宅,高季同已經退了燒,恢複了精神在喝粥。

看到李冉,他高興地喊了聲媽媽,剛想過去,就被高朗攔住。

他冷著臉,不帶一絲感情地看向李冉,李冉察覺到他冰冷的視線,站在原地沒有動。

高季同推開他的手,朝李冉跑過去,李冉蹲下,仔細地摸了摸他的額頭,“頭還暈不暈?”

高季同搖搖頭,說:“不暈了,好了。”

李冉懸著的心放下一些,抬頭看了看高朗,他冷冷地看著她,諷笑:“現在知道回來了。”

李冉沒理會他,牽著高季同回到**。他的粥喝得差不多,李冉問他:“嘴巴是不是很苦,媽媽給你煮甜湯好不好?”

“好。”

每次高季同發燒,李冉都會給他煮甜湯喝,他乖乖地躺回**,李冉給他蓋好被子,端走了放在一邊的粥碗。

她一走,高朗便跟著她出去。

高季同眨著眼睛看天花板,聽到外麵有什麽東西破碎的聲音。

高朗扯住李冉的胳膊,她沒有防備,手上的碗掉???在了地上,“咣當”一聲碎成了幾片。

高朗積攢一夜的怒火瞬間爆發,“你知不知道我給你打了多少電話,高季同一直在喊媽媽,你說你有什麽重要的事,可以一天不看手機。”

李冉聽到高季同一直在喊她心抽疼,但還是平靜地回:“我手機摔壞了。”

“你手機摔壞了?”高朗還要再質問,老管家聞聲趕來,“小朗,你在做什麽?快放開小冉!”

李冉趁勢掙脫了他的桎梏,高朗被老管家攔住,她迅速離開。

“你放開我!你看她,成天像什麽樣子!”高朗一再忍讓,最終被高季同一病點燃,老管家使勁攔住他,才沒讓他追上李冉。

李冉怕他再鬧,沒在高家多留,高季同的甜湯是在她公寓做好,再讓人送到高季同麵前。高季同沒問李冉去了哪裏,喝完就又睡了。另一邊,高朗被高老爺子讓人按住,桌子上的東西灑了滿地。

“你鬧夠了沒有!”高老爺子罵完連聲咳嗽,高朗欲辯又憋了回去。

“你這幾天在幹什麽我都知道,本來看你這段時間懂了點事不想管你,誰知道你還是那麽糊塗!”高老爺子喘勻了氣又罵,“你有什麽資格衝人家發火,你也不看看你都做了什麽!我就不該讓你回來,讓你死在外麵好了,季同沒有你這樣的爸爸!”

高朗想還嘴,但看老頭又開始咳嗽,硬生生忍了回去。

高老爺子罵完散了氣,擺擺手想為這場鬧劇畫下句號,“把季同給小冉送過去,這個婚他愛離不離。讓人看著,別讓他靠近他們母子倆。”

“你憑什麽!”高朗騰地站起來,又被人按住,高老爺子一個茶壺摔過來,碎片在他麵前綻開。

高季同被老管家送到了李冉的公寓,高朗被關在房間,又一次對自己人生失去了控製。

老管家苦口婆心地勸:“小朗,你就別再鬧了。你總這樣,對季同影響不好。小冉又沒有做錯什麽,你為什麽總跟她過不去。”

高朗的怒火隨著飆升,所有人都說他跟她過不去,明明是她跟他過不去。

他一再忍讓,她還是要離婚。

她說那麽多難聽的話,什麽跟他在一起很痛苦,什麽後悔,他通通沒有計較,一再給她機會,她還是要離婚。

她寧願讓高季同受傷也要跟他去法院,就為了離婚。

哪怕不要高季同,也要跟他離婚。

哈,她現在是無所顧忌了,高季同生病都可以不管不顧。所有人都向著她,都在勸他跟她離婚。

憑什麽,當初來招惹他的可是她!

老管家聽裏麵沒有聲音,歎口氣走了。

高朗畢竟是個成年人,高老爺子讓他禁足幾天便放他出來了,隻是在他身邊安了人,時時刻刻監督著他,不讓他去找李冉。

高季同跟著李冉,感冒很快康複。

李冉雖然有點擔心高爺爺有些過激的手段會刺激到高朗,但她畢竟是個外人,勸過兩句見他們沒有放在心上便沒有再勸。大概是因為有心理準備,所以高朗找上門的時候,她沒有很驚訝。

門鈴響的時候,她剛接高季同放學回家,高季同的書包才放下沒多久,門鈴就跟叫魂一樣叮叮作響。

她看了一眼,看到是高朗,才開門。

門一開,高朗掠過她大步朝裏走,李冉退到一邊,看見他拉起高季同就要走。

她沒有阻攔,對高季同說:“季同,你先跟爸爸回去,媽媽過幾天再去接你。”

高季同什麽也沒說,乖巧地點頭。

高朗被她無視的態度氣得火冒三丈,“接什麽接?以後我在哪兒,高季同就在哪裏兒!”

李冉不想激怒他,避開他怒氣衝衝的眼神,拿起高季同的書包,蹲到高季同麵前,給他背上,“別忘了今天要背一首古詩,明天老師要抽查的。”

高朗一把拽起她的胳膊,把她拉起來,“我跟你說話,你聽到沒有!”

李冉扭開臉不看他,任憑他拉著她的胳膊一動不動。

高季同扔下書包,扯著高朗的褲子往外拉,“走啊,你不是讓我走,放開我媽媽!”

高朗視若無睹,一隻手捏住李冉的下巴,逼她與他直視,一字一句又問了一遍:“我說話你聽見沒有!”

所有人都可以忽略他的聲音,但她不可以。

李冉眼裏閃著水光,還是不說話,直直地看著他。

那雙總是泛著愛意的雙眼,如今隻剩下平淡。愛和恨,都是一種熱烈的情緒,如今對著他,她隻剩下無力地疲憊。

不愛也不想恨,隻想遠遠地逃離。

“高朗,我,我喜歡你。”

李冉有一雙漂亮的眼睛,總是泛著水光,清澈,溫柔,當她看著你的時候,仿佛月光盛了進去,讓人沉溺其中。

她安靜,弱小,但眼裏盛滿愛意的時候,溫柔而包容。當這迷惑人心的溫柔退去的時候,透出的淡然殘忍如刀。

他眼神如火,卻無法將她眼中的壁壘融化。

長久的對視,李冉既不退讓也不說話,高朗更是步步緊逼絲毫不退。

氣氛凝結成冰,直到高季同一聲哭喊,讓兩人之間築起的寒冰頃刻崩塌。

高季同拉不動高朗,看到李冉微微發抖,抬腳往他腿上踢。

“我說了我跟你回家,隻要你不要來找我媽媽,我就是死在你家也不找媽媽。”

高季同說完哭了起來。

哭聲喚醒了兩人。

李冉甩開高朗的手,抱住高季同。

懂事後再也沒有哭過的高季同,緊緊抱住李冉,將頭埋進她的懷中,肩膀不停抖動。

他哭聲壓抑,像受傷的小獸嗚咽。

李冉輕輕拍他的背,“季同,別怕,媽媽這裏。別怕,季同。”

高季同的哭聲讓她心慌不已,胸口豁開一個巨大的口子,眼淚順著臉頰不住地往下流。

多年禁錮的心神在高季同的哭聲中瞬間崩塌,她忘了一切,隻能依靠本能緊緊抱住高季同,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哄:“別怕,季同,媽媽在。季同,別怕……”

高朗僵在原地,隻剩下高季同的話,一個字一個字,猶如雷擊砸在他混沌的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