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安平的麵色微微一沉,道:“哪裏不對勁,講。”
聶文虎指著不遠處的一處驛站說道。
“驛站乃是咱們大慶的交通要點,每日都有人在此把守,我剛才過去看了,裏麵空無一人,而且現場有打鬥的痕跡……”
聞言,趙安平的臉色也是越發的陰沉。
驛站的人多半是被人處理掉了,也就是說有人要在此地生事,並且想要消息密不透風。
“趁著北蠻的使臣還沒有到來之前,你派人火速趕回去,將龍騎三衛調來。若是北蠻的使臣出了事情,我被父皇責備不要緊,恐怕北蠻大軍會立刻全軍攻殺邊城,那可就糟了。”
趙安平腦子飛快的轉動,腦海之中迅速劃過京城之中的各方勢力。
敢直接殺死驛站兵勇,還做得如此悄無聲跡,大概也就他那位好哥哥趙炎了。
聶文虎立刻召集了兩名虎字旗的好手,騎上快馬火速趕回城中。
一旁的周映雪也看出了端倪,走上前說道。
“皇子殿下,這時候才做準備,是不是有點晚了?這裏去皇城來回至少要一個時辰的功夫,到那個時候還不晚了三秋?”
此刻的趙安平根本沒有心情跟周映雪強嘴。
拉著周映雪走到馬邊,幾分抱歉地說道:“是我考慮得不夠周密,我沒想到真有人敢動手。此地不宜久留,你抓緊回去吧。”
周映雪卻是一把推開了趙安平。
“怎麽,你能在這裏留下,我堂堂鎮南侯府的大小姐就留不下了?我倒是想要看看,誰那麽大的膽子,敢去動大慶皇朝的皇子和鎮南候府的大小姐。”
趙安平也是一陣的無語。
這個周映雪這個時候怎麽還耍起了大小姐脾氣。
就在趙安平想要勸解周映雪抓緊離開的時候,不遠處一隊使臣人馬陸陸續續走了過來。
隻見那是一支十幾人的小隊,站在最前麵的人,身騎高頭大馬,手中拿著一支黑色的大旗,用金絲繡著一個偌大的蠻字。
其餘人都是騎馬而來,車隊的後麵還押了整整三車的貢品禮物。
“臥槽,北蠻人也隻來了這點兵馬,還都是非戰鬥序列,這下可褶子了。”
北蠻跟大周不同,他們作戰使用的都是北蠻戰狼。
而這種馬匹隊伍通常都是儀仗隊的形式。
當然,這也是變相地對著大周示好。
不過,這可是把十三皇子趙安平給愁壞了。
趙安平一把將聶文虎給拉到了身邊,厲聲說道:“你給我把周映雪看好了,她要是出現一點意外,我拿你是問!”
聶文虎用力點頭道:“殿下放心。”
隨後,趙安平翻身上馬,帶著幾名隨從,徑直往使臣隊伍迎了過去。
見趙安平走了過來,使臣隊伍也停下了前進的步伐。
一名頭戴獸皮冠,身材瘦削,麵如刀削,四十歲左右的男子走上前來。
趙安平拱手:“大慶十三皇子趙安平特來迎接北蠻使臣隊伍。”
獸冠男子打量著趙安平,回禮道。
“北蠻使臣耶律宗布見過十三皇子殿下,殿下親自迎接,北蠻受寵若驚。”
望著趙安平一身蟒袍,威風烈烈的模樣,耶律宗布臉上露出了一抹不經意的淡笑。
趙安平並沒有察覺道,一伸手。
“使臣大人,請。”
隨後一行人往皇城的方向繼續前進。
此刻的趙安平心裏像是繃緊了一根弦,他隻想自己一切的猜測都是假的。
隻要順順利利的把人帶進了皇城之中,之後再出什麽事情,也就沒什麽事了。
“十三皇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母妃正是我們北蠻的朝雲公主吧。”
耶律宗布隻是想要跟趙安平套一下近乎。
但在趙安平這裏卻不一樣,他不能保證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把兩人的對話泄露出去。
於是冷聲回應道。
“使臣所言不錯。不過,我母妃既然嫁入了大慶,便是我皇家的雲妃,再也不是北蠻的什麽公主。”
就跟在趙安平身邊的周映雪不屑地冷哼一聲。
“趙安平,你可真對得起你母妃啊。”
對此,趙安平毫不在意。
若是讓父皇知道母妃依舊眷戀母國,那母妃的下場更加淒慘。
所以不管自己在什麽場合,麵對什麽人都絕對不能表現出不利於母妃處境的樣子。
“皇子殿下,在下聽聞大慶皇帝要派你去邊城,現在我北蠻大軍已經大兵壓境,難道皇子殿下是要去邊城送死嗎?”
此話一出,趙安平立即勒停了馬匹。
一臉冷峻的看著使臣耶律宗布。
“使臣大人,你這話是說北蠻大軍又要攻擊邊城嗎?”
耶律宗布也是毫不客氣:“攻不攻城,要看你們大慶的態度,若是大慶給予我們北蠻糧草布匹與我北蠻修好,並且與我北蠻互市,答應我屠拔單於的一切條件,或許還有撤軍的可能。若是不答應……”
話還未說完,就聽到趙安平哈哈大笑起來。
“不答應,你們就攻城掠地,殘殺我大慶百姓?”
“本皇子,現在就可以告訴你,隻要你們不撤軍,待我趙安平抵達邊城之日,便是你們北蠻大軍滅亡之時!”
趙安平聲如洪鍾,沒有半分怯懦,這著實將在場的所有人都給震驚到了。
尤其是這位北蠻使臣耶律宗布,據大慶京城的探子傳回的消息,朝雲公主的兒子十三皇子趙安平是一個怯懦無剛,窩囊至極的廢物皇子。
現在看來,探子的情報也不盡真實。
實際上,趙安平自小便受大慶教育,雖有蠻族血脈,卻與蠻族沒有多少的關係。
他隻知道北蠻入侵,大慶生靈塗炭,北蠻凶名所及,哀鴻遍野。
方才的話也不光是擔心泄露消息,更多的是肺腑之言。
“皇子殿下,不必動怒嘛。方才我也不隻不過是跟皇子殿下開個玩笑而已,殿下不必動怒。”
見趙安平油鹽不進,耶律宗布也隻好話鋒一轉。
趙安平繼續前行,冷冷地回應道:“國家之事無小事,還請使臣大人以後別再開這種玩笑。”
一旁的周映雪側著臉看著一臉嚴肅的趙安平。
想不到,這個浪**皇子平時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大是大非麵前,卻沒有半點含糊。
不過即便如此,周映雪也不會心甘情願地嫁給他這個窩囊廢。
就在幾人剛剛走出沒有半裏地,忽然道路兩旁的密林之中,殺機四伏,群鳥驚飛。
“殿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