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二人在養心殿前駐足,薑早好奇地朝裏張望。

【是哪個倒黴蛋又惹皇帝爹爹生氣了?】

“可……睿王殿下此番傷得很重,唯一的思念就是聖母皇太後,如今長公主跟太後幾分相像,能解了王爺相思之苦,何不讓王爺心願得償?”

“是啊,皇上,且葬席之上,據說睿王殿下可是為了皇上和皇後才受傷,縱使不以天下養,也不能如此絕情啊!”

【好好好,這裏頭是哪個臭不要臉的混賬,寶寶要把他腦袋擰下來!】

小團子似乎氣急了,嘴裏咿咿呀呀‘罵著’,小爪子也在空中揮舞不停。

【你才像太後,你全家都像太後,寶寶還沒長開呢,就算要像也得是像親親娘親,隔輩相像是什麽鬼?】

【還有啊,什麽叫為了爹爹和娘親受傷,他分明是自作自受!寶寶反擊的,怎麽樣,來宰寶寶啊!為難爹爹算什麽本事!】

這聲聲叫喊,讓薑錦予的嘴角忍不住翹起,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雖說他如若也按小團子心中所想這麽回懟那些大臣,是很痛快,但終究沒法根治他們的念頭。

如今父皇也被他們聯手逼迫,想來也就隻有一個辦法,能助父皇脫離他們的煩擾。

薑錦予看了一眼懷中小妹,走上殿門前,讓李公公去通報了。

“大皇子、長公主到——”

尖銳高昂的聲音驟然打斷了殿內諸位大臣接力一般的勸說。

眾人紛紛回頭,就見薑錦予逆著光,抱著薑早踏進了養心殿。

兄妹二人臉上略帶肅殺的神情,仿佛下一秒手上就會出現一把尚方寶劍,將他們這些人都一一殺了幹淨!

不少人混跡在朝臣中,縮了縮脖子。

“參見父皇,兒臣攜長公主殿下,給父皇請安。”薑錦予把薑早放下,牽著她給薑懷靖磕頭行禮。

見自家的皇兒跟小羽兒來了,薑懷靖的臉上總算是有了些許的輕鬆,“皇兒、羽兒,免禮就是。”

“來人,賜座!”

此話一出,讓周遭大臣頓時心中一驚。

他們尚且都要站著說話,一個皇子,一個還是公主,憑什麽?

隨即兄妹二人還沒起身,就聽到身旁不屑的聲音傳來。

“大皇子殿下規矩學的挺好,如今朝臣們還未離開養心殿,就為了這等請安小事,帶著長公主殿下上門叨擾。”

“哦?”薑懷靖尋著聲音看過去,是同在刑部當差的劉源,隻不過這官職遠遠比不上他就是了。

“劉大人是在管教我麽?”

聞言,那劉源冷哼了一聲,“不敢,不敢,下官既不是夫子,也不是太傅……”

“既然劉大人清楚自己的官職,那為何還要多言?”薑錦予一個冷眼掃過去,打斷了劉源自視清高的話。

劉源的臉漲紅的不行,死死盯著薑錦予,一甩袖,再說不出一句話。

【說啊,劉大人~怎麽不繼續說了,是天生不愛說嘛?】

薑早在一旁幸災樂禍,那帶笑的目光簡直像是帶了倒刺的匕首,狠狠紮進了劉源的心中。

“皇上!”劉源咬咬牙,到底是沒忍住。

可薑錦予更先他一步,朝薑懷靖稟報道,“父皇,兒臣此番來請安,實乃有要事在身。”

“父皇派兒臣去京城郊外為難民施粥,可兒臣一人獨去,唯恐像上回一般,遇上叛黨。”

“還請父皇允準兒臣帶著小羽兒一同前去,如此,兒臣也可放心了。”

此話一出,薑懷靖還沒說什麽,劉源按捺不住了。

“不行!”

大吼過後,養心殿中還回**著他的聲音,劉源輕咳一陣,又道,“大皇子殿下早已能獨當一麵,何須還要長公主殿下陪伴?”

“且郊外寒苦,臣等認為,應當讓長公主去睿王府,陪伴睿王也好過在郊外吃苦。”

【得了吧,你這不是讓寶寶去享福,是想讓寶寶歸西。】

薑早翻了個白眼,抱緊了薑錦予的脖頸,昭示了自己的選擇。

薑錦予眉梢一挑,再度開口,“吃苦?小羽兒乃是我薑朝福星,如今南邊的難民往咱們京城來了,不就是為了尋求庇護?”

“本殿不過尋了個借口,想讓那些難民也得到些小福星的恩澤,怎麽劉大人這也要阻攔,那麽事從權宜還是從百姓,還是讓父皇來抉擇吧!”

【就是,爹爹還沒開口,你們當什麽著急跳牆的狗?況且,滿嘴仁義,可寶寶記得,你劉源,還有那邊那個五品的官,還有那邊那個四品的,都跟高彬來往過!】

【現在為了那個壞舅舅說話,誰知道其中有什麽內情呢!】

薑早的眼神中滿是嫌棄,而自家父兄暗自交換了個眼神。

“大皇子伶牙俐齒,本官佩服!”劉源還未察覺薑懷靖的怒意。

他被懟的啞口無言,正要朝身旁大臣給去一個眼神,卻聽薑懷靖在龍椅之上嗬斥出聲。

“如今難民無家可歸,爾等不想著如何安置難民,反倒為了睿王頻頻進言!你們這官,怕是當膩了吧!”

此話一出,養心殿中紛紛跪了一地的人。

“臣等,不敢!”

看著那暗色的官袍熙熙攘攘將養心殿的地磚都要掩蓋過去,薑懷靖冷笑一聲,“不敢?我看你們,是膽大妄為!”

“縱使睿王真的思念,也該自請去皇陵為了太後守孝!而不是在這跟朕掰扯,跟這天下難民搶福星!”

“皇兒!你就帶長公主去施粥,好生看顧長公主便是。”

薑懷靖大手一揮,甚至多派了一千精兵給薑錦彥。

聖旨是他當場寫下的,毫不理會劉源一幹人等磕頭求他收回成命。

薑錦予帶著薑早離去,小團子還不忘了回頭朝幾人吐舌頭。

一番籌備過後,兄妹二人上了馬車。

京城郊外不算遠,頂天了也就是一個時辰的車程。

薑錦予陪著薑早用金坨坨搭了數十個宮殿過後,馬車也就停下了。

郊外沒有住處,全靠搭建的帳篷。

這些活都有侍衛去做,薑錦予抱著薑早下車,剛想去查探附近民情,卻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