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當真。”

來稟報的小太監想起那場麵,額角冷汗直流。

“說是臉刮花了,雪貴妃還差點被抹了脖子!”

聞言,薛想容沉默了。

【大快人心!真是寶寶今天聽過最好的消息了!】

薑早對兩人根本沒有什麽好印象,此刻更是差點笑出聲。

但她一轉頭,見自家娘親那緊蹙的眉頭,卻愣住了。

【完蛋,忘了那貴妃是親親娘親的妹妹,娘親心軟,不會就這麽原諒了吧?可萬萬不能啊!】

小團子大眼睛咕嚕嚕轉,從自己的專屬小椅子上爬下來,轉個彎就竄到了薛想容的懷裏去。

【親親娘親快看看寶寶,寶寶不比那壞女人值得心疼嗎?】

小爪子攀上薛想容的脖頸,順勢抓住她的臉,讓她與自己對視。

軟乎乎的臉蛋貼上來,薛想容的思緒被打斷,卻一點也不惱怒。

聽著那軟糯的聲音在擔心自己,她的目光頓時柔和了下來。

她還不至於心軟到這種地步,隻是在想冷宮出了這樣的事,是否要給兩人一個懲罰。

不過眼看著狗咬狗已經兩敗俱傷,她也懶得參合,還是顧著小羽兒要緊。

薛想容抱緊了自家女兒,揮退了太監,“如今他們身在冷宮,全都是咎由自取,冷宮中的廢主要瞧病,也沒有宮規定了不準醫治。”

“但也得等太醫有了空閑,願意去冷宮醫治才是。仔細盯著她們,不許死了。”

聞言,薑早臉上又笑開了。

【真好,原來是寶寶過多擔心了。】

這邊母女二人鬆了口氣,可消息傳到了冷宮之中,卻是被怒火吞並。

“你說什麽!?”

薛映雪躺在破爛發黴的床榻上,不可置信地聽著太監稟報。

那個賤人,竟當真下了這般旨意?!

“我都傷成如今這幅模樣了,還不許我用好一點的藥材,是想要我的命嗎!?”

那小太監將手中藥材包丟下,滿臉不悅,“若不是看在德妃娘娘是自請入了冷宮,皇後娘娘吩咐特別關照了,您才不會有機會被醫治呢!”

“身份地位今時不同往日,有個太醫來把脈,有藥吃就不錯了!”

薛映雪腥紅的目光死死盯著那藥材包裏散落的東西,憤恨咬唇。

這些都是碎了的邊角料,就連宮女太監醫病也不用這樣的藥材了!

“你們如此對我,必定會後悔的!”

小太監嗤笑,“您還真當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呢?先想辦法出了冷宮去再說吧!”

聞言,薛映雪沉默了下來。

是了,她得先找人把自己救出去!

三個時辰後,一鬼鬼祟祟的宮女悄然拿了令牌出宮。

她身手利落,出了宮門就換了一身夜行衣,瞧著並非像是宮中的宮女,反倒像是探子。

直至竄入無人之地,那女子直奔開佛寺而去。

在那麵上香客不斷的開佛寺中,有數間密室。

此刻其中一間,袁黎看完了手中的書信,一把將那智障狠狠拍在了桌上!

“該死的!早知道就該在雁山時多派些人把那兩個混賬給宰了!”

話音落,他得不到回應,銳利的眼神頓時落在了身旁人的身上。

“以往找你來密謀,你總有話說,如今怎麽一點主意沒有?”

薑懷宇淡然喝茶,輕笑,“你如此著急上火,能聽進去什麽?無非是想現下酒出兵,讓這薑朝改姓罷了。”

“怎麽,你不想快些拿回屬於自己的江山?”袁黎微微眯起雙眼,有些不悅。

“不急,咱們接連折損了這麽多人,總得先要回來一點利息才是。”薑懷宇重重放下茶杯,眼底冷意森然。

“重要的是那個有預知能力的小鬼頭,如若能為我們所用,必定事半功倍!”

袁黎搖頭,語氣譏諷明顯,“你還是算了,平白又折損咱們手底下的高手,當真是讓人心累。”

“不怕,這次我自己出手!”

薑懷宇利落起身,黑色衣袍很快隱匿在了黑暗之中,再也看不清了麵容。

像是隨時能在身旁躥出來的危險,令人膽寒。

而這般場景,並不止袁黎瞧見了。

也一同出現在了薑早的眼前。

有了前兩回預知的經驗,薑早還以為自己已經能夠應付的過來了,可卻還是被嚇得不知所措。

入了夜後,她就開始不舒服,早早地睡了。

沒想到卻做了噩夢。

上回夢見過後她就覺得熟悉,如今又夢見了這人的背影,難不成是有什麽聯係?

薑早蹙眉,正要跟上去時,卻見場景忽然變換了!

是開佛寺!

與上回夢中一模一樣的場景,甚至連太後禮佛的姿勢都一模一樣!

但這回,薑早聽見了太後跟那人呢喃之語。

“我已經包庇你很久了,你還想要什麽?你還嫌不夠嗎?”

“您從來都是如此善良,我一直都知道。”

“既然知道,就別再為難他,權當是為了薑朝的子民們!你該收手了!”

“收手?哼!現在才來跟我說這個,未免也太晚了!”

“恭請聖母皇太後,殯天!”

話落,一如上回夢中一般,秦月齡被毒殺了。

鮮血直流,抽搐翻滾。

而那人沒動,隻負手而立,冷冷地看著秦月齡掙紮。

薑早想仔仔細細湊上前去看那人的麵容,卻不料那人驟然轉身,朝她襲來!

啊——

小團子睜開了雙眼,下意識四處張望。

見自己還在寢宮之中,頓時鬆了口氣。

不過,她這是第二回夢見太後了。

薑早眨巴著大眼睛,看向寢宮內。

如今天還沒亮,還能再睡會。

她深深歎口氣,正要閉上眼再睡時,殿內忽然慌亂起來。

似乎是有什麽急事,要薛想容去處理。

薑早心中好奇,忍住了困意悄悄爬下床榻,她抱著屏風,探出一個小腦袋,就見一婢女哭哭啼啼跟薛想容稟報。

“不好了,皇後娘娘,太後,太後她殯天了!”

什麽?!

薑早愣住,隻感覺涼意從心底躥入了四肢。

【怎麽會這樣?寶寶又夢見皇祖母沒了,皇祖母就真的……是寶寶的錯麽?寶寶應該賴在開佛寺看著皇祖母的!】

薛想容心中一驚,轉眸就看薑早光著小腳丫,站在屏風旁肚子流淚。

“小羽兒!”

她抱起薑早,正要撫慰,小團子卻縮進了她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