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已決!”

薑錦彥果斷磕頭。

接連幾個響頭下去,他的額頭早已紅腫。

薛想容於心不忍,忙伸手拉住了薑懷靖的袖子,“皇上,彥兒隻是一時糊塗,您可萬萬不能當真啊!”

“他也是咱們悉心養育的皇兒,怎能就此流放邊疆,還對外宣稱他暴斃呢?”

一番勸解說完,她早已淚流滿麵。

薑懷靖幽幽歎氣,但眼底卻是堅決道,“可他先棄了薑朝、棄了你我二人,如此,我也隻好……”

“不!”

軟糯堅定的聲音從身旁傳來,打斷了薑懷靖的話。

小團子總算是能從自家娘親懷中掙脫出來,小短腿一個勁倒騰,下一瞬就轉身,撲騰跪在了薑錦彥身旁!

動作行雲流水,令人歎為觀止。

“小羽兒,你這是何意?”薑懷靖率先反應過來,卻並未去把小崽子抱起,而是沉聲問道。

“羽兒,不得胡鬧!快過來!”薛想容朝自家女兒招手,滿心滿眼的著急。

皇兒的事如今還沒解決,自家寶貝女兒不能再被遷怒才是!

“不!”小團子搖頭,非但沒有挪動自己的步子,反倒開始學著自家二哥,砰砰砰把小腦袋瓜子敲在地上。

【父皇萬萬不能把二哥送到邊疆去啊!是寶寶慫恿二哥去追的嫂嫂,要說二哥如今這麽倔強,也是因為寶寶開的頭!】

【若是要怪罪,也怪罪寶寶,也宣稱寶寶也死翹翹了吧,寶寶陪著二哥一塊!】

薑早心中腹誹快到飛起,臉上小表情倒是嚴肅,仗義地拍了怕自己的胸口,“一、起!”

“羽兒可是要跟你二哥一塊受罰?”薑懷靖身子微微前傾,壓迫感瞬間襲來。

麵對天子威嚴的麵孔,小團子頓時顫抖了起來。

可即便是害怕到不行,她卻沒有退縮,堅持守在薑錦彥身旁。

“父皇,萬萬不可!他們二人是胡鬧的!”薑錦予在一旁勸阻,卻仿佛並未傳入薑懷靖耳中一般。

他恍若未聞,隻是緊盯著薑早一雙大眼睛。

【嗚……皇帝爹爹這模樣,好可怕哦。不過寶寶不能怕!絕不能讓皇帝爹爹把親親二哥趕走!】

小團子那一雙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豆大的淚珠雖然從其中落下,但她卻是一點都沒退縮。

她本就惹人憐愛,這幅模樣更是讓薑懷靖心中最硬的石頭軟成了一汪小溪,怎麽還能硬起心腸去責罰?

“既如此。”薑懷靖沉吟了一陣,如鷹隼般淩厲的視線掃過薑錦彥,道,“那你就替那女子受過,多加十棍子!”

“罰過之後,那女子便不再是敵國探子,你親自去辦了文書,送去官府過了文書,讓那女子堂堂正正做薑朝的子民。”

“僅此而已?”薑錦彥有些不可置信地抬頭,見薑懷靖鄭重頷首,眼底冒出不可名狀的欣喜!

“怎麽,尤嫌不夠?”薑懷靖冷著臉問道。

“不,不。兒臣叩謝父皇!”

區區十棍子,就能讓花顏留在自己的身邊!

薑錦予在一旁頓時鬆了口氣,薑早也咧開了嘴,笑了出來。

薑錦彥更是激動,直接抱住了薑早,也不管這麽多了,幹脆一個接一個的親親就落在了她的小臉上。

“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

【哎喲喲,寶寶的小臉蛋!此番雖然過了,但花顏跟二哥之間的事還沒人點頭呢!二哥不要高興太早了!】

小團子在自家二哥懷中掙紮,可臉上確實笑著的。

至少此刻,薑錦彥沒被趕走,也是值得高興的的。

就連薑懷靖臉上也是難掩一絲笑意。

難道在孩子們心中,自己這個爹爹就是如此不近人情嗎?

不過,鬆口了一方麵,另一方麵就不能讓薑錦彥如此輕鬆過去了。

“還有個條件,皇兒,你還沒聽。”薑懷靖低沉的嗓音傳來,暫且打破了這一瞬間的寧靜。

“父皇且說。”薑錦彥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心中有了猜測。

但比起要直接處置花顏,其他的都不算事。

“那女子雖洗脫了自己的身份,但還是不能常待你身旁,你們二人之間私定終身是一回事,但我們並未見證那女子對你的真心究竟如何,不能這麽輕易答應你們走在一起。”

頓了頓,薑懷靖看向了薑早,“還有小羽兒,也得受罰,胡亂起哄也是一則,惹出許多禍端,該罰。”

這兩個要求,對兄妹二人來說還算是簡單。

而小團子為了心中虧欠二哥的那點事,很快點了頭。

【隻要父皇爹爹不把親親二哥送走,不管是什麽懲罰寶寶都接受!】

薑早肉嘟嘟的小臉點頭時將軟肉擠出來了些許,看的人真是心生憐惜。

薛想容按捺不住了。

多少天沒見著自家寶貝女兒,她可想念的緊。

小團子隻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暖熟悉的懷抱之中,耳邊是自家娘親那溫柔的聲音,“不管日後是什麽懲罰,如今小羽兒回來,先歇息了再說。”

話音未落,就聽薑早肚子裏頓時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小團子臉上飄過紅暈,伸手緊緊抱住了自家娘親,“餓、飯!”

【嗚~還是親親娘親身上香香的,大哥二哥臭臭的!寶寶好想好想娘親,現在總算能跟娘親抱抱了!親親娘親帶寶寶吃奶羹去嘛~】

被嫌棄的兄弟二人對視一眼,眼中卻盡是輕鬆之色。

如今燕山一事,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他們也可好好歇息一番才是。

薑懷靖想著兄弟二人趕著行軍,興許也還沒用膳。

左不過如今罰也罰了,他索性也鬆口了,“你們二人也一塊用膳吧,明日自去領罰就行。”

有了父皇開口,這事兒,也就算過去了!

【吃飯飯咯!】

一家子,最高興的莫過於薑早了。

跟小奶羹重逢,莫過於她這些天來所能遇到最好的事了。

而薑懷靖到了最後也隻是罰小團子掃地,跟上回一模一樣。

薑錦予跟薑錦彥就有些淒慘了。

一想到明日他們二人會被打的起不來,薑早的小腦袋瓜中就盤旋著,想著如何給二人送藥。

這一想,從晚膳開始到沐浴。

熱氣騰騰中,小團子竟然睡著了!

薛想容有些好笑,催促婢女快些把薑早給抱起來,換上了幹淨的衣裳,丟在了**。

“這丫頭,睡著了還皺眉,這幾日定是嚇著了。”

在自家女兒身旁睡下,薛想容心疼起了小團子,伸手去撫摸她的眉頭。

可她絲毫不知,薑早這是在夢中又見了可怕的畫麵。

一片漆黑中,薑早不斷行走,找不到出口。

而不知過了多久,眼前驟然亮起!

小團子心中慌亂,快步衝出去,卻見兩道黑衣身影,在富麗堂皇的地方交談著什麽。

這二人,一個臉上洋溢著陰森森的笑容,一個臉上戴著——跟袁黎一模一樣的黑紅麵具!

薑早屏息凝神,想湊近些聽他們說些什麽。

可就在下一瞬,那兩人卻化作黑霧,朝薑早撲了過來!

小團子想躲,卻渾身僵住,動彈不得!

恰逢此時,一陣清淡的花香竄入鼻尖,花顏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側,手中拿著不知什麽東西,竟擊退了兩人!

“啊!”

稚嫩的尖叫聲從嘴裏冒出,薑早猛的驚醒。

清晨的陽光透過床沿撒在她的小臉上,讓小團子忍不住伸出小爪子擋了一下。

沒擋住。

正當薑早要翻個身繼續睡個回籠覺時,隻聽一道屏風之隔的外廳中,傳來薛想容震怒的吼聲。

“把她給我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