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好大哥,親親大哥!寶寶在這!】
一聽到自家大哥的聲音,薑早心中那股委屈、害怕就再也藏匿不住了。
再怎麽機靈,現在到底也是稚子。
她伸著小爪子,小短腿也噔噔噔地邁開,下意識就想朝大哥聲音來源處走去。
可還沒等走上幾步,就察覺到了身後寒光乍現!
小團子不敢回頭,整個小身板都僵住!
【完了呀,親親大哥就在門外,寶寶忘了還有這個要宰了寶寶的壞人在!】
【大哥!救命啊啊啊!】
門外正撞著門的薑錦予一聽這熟悉的軟糯聲音驚恐不已地在尖叫,頓時著急了。
他的妹妹,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薑錦予雙目腥紅,手握著利劍。
心中那股想衝進去將賊人宰殺的衝動化作了喉間一股血腥味。
但他不能張口言語,否則打草驚蛇,小羽兒更危險!
薑錦予抬手讓身旁的禦林軍接著撞門,隨即又點了一隊的侍衛,指著北三所的小門方向,示意他們去包圍了剩下的出口。
末了,他還安排了弓箭手,隨時警惕著賊人從瓦頂躍出!
單是瞧見薑朝皇子如此著急,禦林軍也不敢再遲了動作,慌忙各司其職。
而正門此處,大批禦林軍開始撞門。
一下,兩下。
震天響過後,北三所的門碎了個七八成。
“羽兒!”薑錦予提著火把最先衝了進去,可四周一看,哪兒還有什麽人!
還是讓他們跑了!
他雙手開始顫抖,情緒在心中翻湧。
“大殿下!”
禦林軍首領發現了那個被野草遮住的狗洞。
但剛一要叫喊,就被薑錦予掐住了脖頸。
“不可生張,若是激怒了賊人,亦或者引起他們的恐慌,羽兒定然是沒了命!”
緊盯著對方點了頭,薑錦予才鬆開了手。
隨即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那狗洞雖不大,但容納一個成年人的身量,也還足夠的。
更別說是小羽兒這三歲稚童。
且這個地方距離小門不遠,定然是他們撞門時對方就跑了!
薑錦予攥緊了劍柄,冷著臉將那雜草清理幹淨,卻在下一刻愣住了。
“大殿下,這是……”
禦林軍首領瞧著薑錦予瘋魔一般撲上去,撿起了野草上的一塊物什,驚了一瞬,這才回過神,詢問起來。
薑錦予細細摩挲著手中之物。
那是一塊長命鎖。
“是本殿親手給羽兒打的。”薑錦予透著寒意的嗓音響起。
不輕不重,卻格外清晰。
這狡猾的賊人,定是瞧見了他們趕過來,且還帶了弓箭手,從另一處跑了!
薑錦予閉了閉眼,極力捕捉那稚嫩可愛的聲音,可等了許久,他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可能因為距離的原因,他竟一點都聽不到自家妹妹的心聲!
他心裏越發急切,將那長命鎖緊緊護在懷中,眼神陰鷙,“皇城門守著數百禦林軍,如今不過是甕中捉鱉,他們走不遠,追上去!”
北三所內,雜亂的腳步聲飛速撤離了此處。
而其實他們所找的人,就在院中黑漆漆許久未清理的水池之中!
待北三所內重新安靜下來,三道身影從哪黏糊糊黑漆漆的池水中探了出來。
“算你識相。”不封單手提著薑早,將她丟到了草地上。
許是因為慣性,薑早還滾了三圈,這才完全停了下來。
【什麽人呐!對寶寶溫柔點不行嗎!】
【真是……寶寶能不識相嗎?瞧瞧你們那削鐵如泥的玩意兒,要是往寶寶的脖頸上來一下,寶寶還不得升天?】
【嗚嗚嗚,跟大哥就差一點能重逢了,寶寶就差一點就得救了!】
“呸,呸呸呸。”
薑早難過又生氣地伸著小爪子,用力拍掉自己身上的髒汙,還不斷吐出幾口池底的淤泥。
“看來死到臨頭時,就連小崽子都知道保命為上。”景峰跟著不封的步伐出來,語氣卻是陰陽怪氣的。
他意在提醒不封應該立即離開這皇宮!
隻要殺了那小崽子……
景峰陰狠的眼神還未落到薑早身上,脖頸卻驟然被掐住了!
他緊跟其後握住了對方的手,艱難道,“不封!你,做什麽!”
“我記得曾與你言明,不要連累我!”不封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但任憑是個傻子也能察覺,他這般急促的呼吸,便是動怒了。
“這崽子是主子要的人,你若是動了她,主子定然不會放過我!”
“我想你你應當明白自己的身份,景峰,若要算起來,我還是能先斬後奏,殺了你,再帶這崽子回去與主子請罪!”
“我們主子還不至於得罪不起一個當朝廢物王爺!”
景峰一聽這話,瞬間暴怒,“你就為了一個崽子要殺我!不封,你究竟是喝了她多少迷魂湯!”
“你真當我們王爺是好惹的嗎?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我們王爺不好過,你們那主子,也必死無疑!”
薑早被震得耳朵疼的不行,也在此時被拉回了神智。
【什麽叫喝了我多少迷魂湯!寶寶的親親娘親和爹爹都沒喝過寶寶的湯,你還想喝!我呸!】
【還有啦,寶寶的爹爹和哥哥們,定會將你們都抓住!然後宰掉!】
【不對,趁著他們內訌,趕緊跑路!】
小團子徹底清醒過來,小心翼翼地轉身,朝那被撞碎的大門挪動步子。
然而還沒等她走上一步,腳邊就立即插了一把匕首!
與此同時,景峰的怒吼聲傳來,“瞧見了沒?不封!你心心念念保護的小崽子,會逃跑!主子一樣會要你的命!”
火光慢慢地重新亮起,隨即小團子就察覺到了一道陰冷的視線幾乎要將自己的小腦瓜子灼燒個對穿。
頂著這番壓力,薑早小心翼翼轉過身,在黑暗中對著不封的方向努力眨巴眨巴一雙大眼睛。
【什麽話!這叫什麽話!】
【寶寶會是這樣的人嗎?寶寶會逃跑嗎?寶寶隻是餓了,對,餓了!】
粉嫩團子似是想到了什麽,撅起小嘴,可憐巴巴地朝不封開口,“餓……了。”
……
半個時辰後。
薑早抱著自己平日最喜歡的小土豆與小肉羹,吃的津津有味,臉上總算有了些笑容。
“沒出息。”不封掃了一眼身旁的崽子,仰頭撕了一口從禦膳房帶的吃食。
“金尊玉貴的薑朝福星,每日可不就剩下吃喝玩樂,還指望一個崽子能多有出息?”景峰不鹹不淡反駁道。
可話雖如此說,他看著薑早的目光卻還是不善。
不封與他大動幹戈的一幕仍舊刻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不過你倒是變了,不封。”景峰耐人尋味的視線將不封上下打量了個遍,“從前你可從來不會在乎一個小崽子餓不餓死。從前殺伐果斷的你去哪了?”
“兩位主子也曾派咱們一同出入生死過,我怎的不知道你還有善心?”
“不是善心。”不封冷聲道,“主子千叮萬囑必須帶活的回去。”
但他確實也察覺除了自己的不對勁。
得知要來對付一個癡傻兒時,他並不情願。
可眼下見了這個癡傻兒,竟如此聰明機智,還會為他們尋了辦法躲開追兵,甚至還會為他指路繞過看守去禦膳房偷取吃食。
著實難得。
薑早吃著羹湯正高興著,發覺了不封的視線,手中動作頓住了。
她又做了什麽,惹了他們不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