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扈?”李月華冷哼一聲,瞧著薛想容的目光透著絲絲縷縷的恨意,“誰能有皇後娘娘跋扈呀?不過是瞧著嬪妾與貴妃親密,換了嬪妾的宮女不說,如今還差使身邊的宮女來掌摑嬪妾!”

“嬪妾好歹也是皇上的妃嬪,皇後娘娘素來在宮中名聲敦厚溫和,如此折辱嬪妾,就不怕名聲有損嗎?!”

這顛倒黑白的話,非但讓薛想容險些氣笑了,就連她懷中的小團子也驚的合不上嘴。

【這都什麽與什麽呀?那個壞女人是又蠢又壞,莫非你也是?本寶寶的娘親可是皇後!打你咋滴!誰讓你嘴賤!】

【當真是蛇鼠一窩,狼心狗肺,人以群分,分分合合……不對不對,怎麽總覺得這人在拖延時間?她定是藏了壞心思!】

薑早撅了噘嘴,小小的眉緊皺,好似在細想著什麽。

薛想容心中也隱隱察覺不對,故而她再度開口,並不打算與這淑嬪繼續繞彎子,“你是皇上親口封的淑嬪,本宮是先皇親封的太子妃,如今得封皇後,乃天下國母,後宮之主!”

“你非但不遵守宮規,還對本宮無禮!該當何罪!”

李月華恨恨咬牙,與念秋的纏鬥讓她自顧不暇。

而正要反駁時,卻聽那身著鳳袍之人身後傳來一陣銀鈴般的輕笑。

“喲,今個兒好生熱鬧,這禦花園從來百花齊放美麗非凡,如今怎的,要一枝獨秀不成?”

尋著那聲音轉眸看去,薛想容瞧見了另一位也並不想瞧見的人兒。

“給皇後娘娘請安。”純妃蘇映竹給薛想容這位正宮行了禮,施施然起身。

她身旁也如李月華一般,未曾跟著宮女。

“怎麽,純妃也熱衷於往本宮跟前請安了?”薛想容一挑眉,抱著薑早,眸中冷然。

這純妃,素日瞧著並不與任何一方交好,以往在宮中,薛映雪也曾給她遞過橄欖枝,自己也曾邀她賞花喝茶,她一律不應和。

除去隻與自己的姐妹德妃交好,唯有一點,那便是宮中衝突驟起時,她總會來和稀泥。

或是幫被冤枉之人求個情,討個好,讓那人欠下人情。

她唯利是圖,要是能讓自己得利,便無惡不作!

蘇映竹福了福身,忽略了李月華訝異的目光,朝薛想容笑道,“皇上大發慈悲,令大殿下帶著禦林軍換下了那些臣妾宮中憊懶的宮女,臣妾瞧著那禦林軍忙碌著,也無所事事,索性來禦花園走走。”

她滿眼笑意,可心裏想的卻與那李月華是一模一樣的。

薑懷靖這個天子近日與皇後可謂是親呢的緊。

雖說這皇後宮中,也大換血了,可卻未必是皇上厭棄了皇後。

若是皇後另有所圖,她也好摸個底,留個後路才是。

從前她自知也得罪過皇後,如今一切尚未確定,她還得小心行事。

她可不能和這淑嬪似的,眼巴巴地往皇後跟前兒湊,這不是往人家手裏送把柄麽?

薑早在薛想容懷中聽的一愣一愣的。

【這純妃……寶寶記得,也是個壞女人!什麽事都想跟著參合一腳,就是個虛榮且蔫壞蔫壞的臭茄子!看姐姐德妃進宮了,自己也跟著進宮!如今還出來惡心人!呸呸呸!】

【以往在娘親手裏不知拿走了多少好寶貝去孝敬給薛映雪那個壞女人換取步步高升,都忘了?如今還敢厚臉皮往娘親跟前湊!都是壞人,快滾快滾!】

蘇映竹不同於那李月華,她的心思細膩。

如今更是把薑早的小表情盡數收入眼底。

這小崽子是何意?

對她竟如此不敬?!

不就是仗著皇後如今還坐在後宮之主的寶座之上嗎?

若是日後她得勢,將薛想容這女人給拉了下來,定是要將她賣到北疆去!

【這麽盯著寶寶做什麽!寶寶惹你了!哼,壞女人!定是來和稀泥的!親親娘親快趕她走!】

和稀泥?

未必。

畢竟這禦林軍清剿宮闈來的異常,這純妃,心思或許深著呢。

她未必看不出純妃的心思,妄想從這一場混亂種尋些好處,再不濟,也要尋些樂子,巴不得這熱鬧越大越好。

隻是……薛想容瞧著蘇映竹那陰沉的眼神,心中不悅。

她既如此仇視自己的羽兒,便給她些教訓,以正宮規!

一念及此,薛想容輕咳了兩聲,道,“季蘊生曾稟明,羽兒乃是我朝的福星。”

“前些時候,本宮差彥兒帶羽兒去禦花園,讓羽兒摔著了,彥兒稟明皇上,是聽了本宮寢殿中一宮女謠傳,教予羽兒學步,這才讓羽兒摔了。”

“不論如何,也是本宮的不是,牽連了後宮被肅清。可本宮也真是無可奈何,妹妹們身旁用慣了的宮女,隻怕是回不來了。”

薛想容說的煞有其事的模樣。

左不過禦花園的太監與宮女被薑錦彥敲打過,一句真話都透不出來。

蘇映竹卻笑了笑。

若真如薛想容所說,就合該先將念秋給斬立決了!

她可是皇後身邊最親近的宮女,她的話,傳出去比任何小宮女的都可信。

蘇映竹眼珠一轉,落在了薑早的臉上。

而那被她盯著的粉嫩團子見她沉默,竟眉開眼笑起來!

【寶寶的娘親真不愧是扮戲好手!把她們哄的一愣一愣的!嘿嘿嘿,娘親真棒,真聰明!】

薛想容聽著懷中乖兒如此捧場,頗有些忍俊不禁,可奈何在蘇映竹麵前,隻好生生忍住了逗弄薑早的衝動。

可李月華瞧著薛想容抱著那粉嫩團子,還深深歎氣嘴裏念著什麽對不住宮中姊妹的模樣,李月華就氣不打一出來!

“皇後娘娘若真覺得愧疚,合該勸皇上大赦天下,讓那些‘蒙冤之人’得以洗脫了冤屈!”

後半句話,幾乎是從李月華口中一字一句地蹦出來的。

“蒙冤之人?”薛想容有些好笑,自知她說的是貴妃。

時至今日,她竟仍不願相信貴妃有罪。

“與其如此麻煩,不若本宮送你進去見那‘蒙冤之人’,你們分辨一番,如何?”

“皇後娘娘如此德行有虧,方才怎的還能挑臣妾的不是!”

李月華一咬牙,狠狠推開了念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