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平安的離開給原本就愁雲慘霧的沈家蒙上了更深的一層陰影。

這幾天,沈家就連說話聲都很少聽見,是壓抑到了極致。

沈家三兄弟這幾天心情也不好,聽白雅說了當年的真相後,幾個人心情各異。

在商量沈平安的喪事具體怎麽辦的時候,沈辭主動開了這個口:“家裏突然成了這樣,我思來想去,沈清出不出席都隨她吧。畢竟當年的事,也是家裏對不住她。”

他對沈清還是有些感情的,但是不多。

沈辭的話讓沈煜也點點頭,大部分的時間,他跟沈辭的想法基本一致:“是啊,這事就隨她去吧,怎樣家裏都這個樣子了。”

“什麽叫隨她去?”白雅不幹,豎起眉毛盯著這兩個不爭氣的兒子:“如果不是她回來,家裏能有這樣的事情嗎?從頭到尾,禍事都是沈清帶來的!如果她不回來,沈家還能好好的,我沒讓她報答我的生育之恩已經是給她臉麵了!”

因為沈雲若的事情,沈慕恨不得沈清去死。

他立刻站隊白雅:“現在沈家門可羅雀,她卻舒舒服服的當著陸家夫人,豈有此理?她怎麽能睡得下去的?你們兩個倒是為她著想,可惜啊,那沈清壓根沒把你們當成家人!”

沈辭和沈煜看白雅和沈慕已經是瘋魔了,怎麽說都不管用,而且怎樣沈家都到了這個地步,他們家就是鬧出什麽事,也不會有人太在意了。

他倆幹脆搖搖頭,無所謂了:“你們既然這麽想,那就去找沈清吧,看她會不會答應你們。”

這個家裏的事情,他們是管不了了,也不想管了。

——

海城監獄。

陸家的車子停在門口,下來一個穿著低調休閑的男人,他不發一言,隨著獄警一路往前走,在一扇門前停了下來。

似乎是在做心理準備,他深呼吸一口氣,打開門,還是被麵前之人的狼狽模樣嚇了一跳。

光鮮亮麗的沈雲若,現如今身穿著單薄的監獄服,披頭散發,雙目也沒了光彩,臉色憔悴,看上去比之前老了十幾歲。

聽到有人開門了也隻是機械地抬起頭來,毫無生氣。

當見到來人的時候,她有些激動的站了起來:“陸北辰?你終於肯來了?”

隻不過語氣中帶著些許的嘲諷,全然不複以往對陸北辰的甜言蜜語和濃情蜜意。

“雲若……”陸北辰詫異她如今的模樣,可他今天過來,是想問一件事:“警察說你做的那些事,是真的嗎?”

他不可思議地上前一步,希望沈雲若能說出他想聽的答案。

可沈雲若隻是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看傻子一樣盯了他一會,然後放肆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什麽事?你想問什麽事直接問就好了,陸北辰。”

沈雲若對陸北辰本來還是有些期待的,以為他是來帶自己出去的,結果他隻是來問這個?

被關了這麽多天,沈雲若已經不抱什麽太大的希望了。

東窗事發,她本來就沒有指望沈家人,而且她就算出去了,還有什麽東山再起的資本?

萬念俱灰的狀態下,陸北辰居然來問自己這樣一個弱智的問題,真是太好笑了。

而陸北辰隻覺得這樣的沈雲若陌生,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她。

等沈雲若笑夠了,擦了擦眼角的淚珠,仿佛施舍一般告訴陸北辰:“是,都是我的,那又如何呢?”

哪怕已經做好了準備,可陸北辰還是不免好奇:“為什麽?”

“為什麽?你現在居然還能問出這樣假惺惺的問題,是我該問你為什麽,陸北辰。”

“為什麽你能如此媽寶,你明明也是喜歡我的,卻不肯娶我,事情都已經鬧到那個地步了,你還是要聽你媽的,那我呢?我算什麽?”

上一次的事情,讓沈雲若對陸北辰徹底失望。

“你處處要聽周依白的,說什麽娶沈清是為了所謂的計劃,我呸!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群男人在想什麽,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的,你把我當傻子騙嗎?”

“本來以為你能有點骨氣,可誰知道,你也不過是個懦夫,還不如我!”

有些事情一旦說了第一句,後麵的就藏不住了。

沈雲若也受夠了這些年的壓抑,不想再忍著了:“陸北辰,你是不是覺得沈清很討厭啊?那我再告訴你一些真相,當年,是我故意讓你看到她欺負我,我又故意栽贓給她,讓所有人討厭她!因為我知道,雖然她是真千金,可這些年是我在沈家,所有人都會偏向我的。”

“她憑什麽回來奪走這一切?我不允許!包括你媽媽首飾盒裏消失的那個卡地亞手鐲,還有她到處勾搭其他男人的消息,統統都是我做的。”

“沈清從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陸北辰,你被騙啦!”

最後四個字沈雲若說得極為開心,好像這樣她就能夠獲得救贖一般,眼裏冒著興奮又瘋狂的亮光,看得人心生怯意,也讓陸北辰渾身發寒。

他本以為這件事情就是沈雲若的極限,可沒想到,她居然做了這麽多的好事,而且是他一直誤會了沈清。

“是你?!”這麽多年,他對沈清都做了什麽!

羞愧和憤怒齊齊湧上心頭,看著麵前這個始作俑者還在瘋狂地大笑,他控製不住,上前直接給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把沈雲若打翻在地,可是她絲毫不在意,捂著臉歪頭看著陸北辰的憤怒,好像是花朵的養分,她笑得愈發的燦爛。

“陸北辰,你簡直就是個傻子,如果不是我告訴你,你如今還在被蒙在鼓裏。就你這樣的男人,我能看上你,你做夢都偷著樂去吧。”

沈雲若的心中也藏著一股火,憤怒新聞出來時陸北辰的媽寶和見死不救,事到如今了,居然還好意思來這裏指責他?

“你跟其他的人一樣,都虛偽至極!明明沒有什麽本事,還高高在上,搞得好像所有人都需要巴結你們一樣,其實離開了家裏的背景,你們什麽都不是!就連那個沈清也是,所有人的本質都是一樣的,一樣的!”

沈雲若瘋狂的大喊著,不知道是說給陸北辰聽,還是說給自己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