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調奢華的賓利內,是陸折年一貫的簡約清冷風格。

車內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冷香,讓沈清下意識的多聞了幾鼻子,似乎是柑橘薄荷,還有一味香她暫時沒分辨出來是什麽。

職業習慣讓她想要問一下陸折年。

對上陸折年似海般深邃的眼眸,她立刻冷靜了下來:“陸先生,有什麽事嗎?”

陸折年的目光落在沈清秀麗的臉上,林爍接過了話:“沈小姐,我家三爺幫了您好幾次,剛好今天路過這裏,三爺想起這事了,您是不是應該請我們三爺吃個飯?”

雖然話是林爍說的,但誰都知道,這應該是陸折年的意思。

沈清震驚的瞥了陸折年一眼,怎麽都沒想到,他居然是為了這個?

堂堂陸家掌權人,還差她一頓飯不成?

明明之前都已經拒絕她了,現在又找上她,她並不覺得陸折年隻是為了一頓飯。

陸折年這個人就如同六月的天氣,陰晴不定,難以捉摸。

沈清幹脆不想了,幹脆答應:“應該的。陸先生想去哪家吃?”

管他想做什麽,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她的笑容如清風霽月,光彩綻放在清澈的眼眸中,讓陸折年的聲調都溫潤了不少:“客隨主便,沈小姐定吧。”

“那就清風居吧。”

去飯店的路上,車內一片死寂,沈清幾次想要開口問陸折年他到底要做什麽,可一扭頭看到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又把話咽了下去。

算了,到時候再說吧。

此時雖是飯點,但看到貴客來臨,清風居的經理連忙笑著迎了出來,巴結的意思十分明顯:“貴客大駕光臨,實在是有失遠迎。”

把她們帶到了一個相對清淨的雅座後,把菜單放在桌子上就離開了,給了他們二人充分的獨處空間。

沈清把菜單遞給陸折年,笑意清爽:“陸先生先點。”

話音剛落,一個有些刻薄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呦,真巧呢,在這裏也能碰到你。”

這個熟悉的聲音讓沈清眉頭一皺,看向來人:“那還真是晦氣。”

沒想到她能用如此甜美的聲音說出這樣尖銳的話,沈雲若和陸北辰愣了一下。

這是裝都不裝了?

陸北辰也看到了剛剛沙發擋住的陸折年,臉色一變,已然不負剛剛的淡定。

沈雲若更是沒想到陸折年也會在這裏,聲音都有些發抖,她扯了扯陸北辰的袖子:“北辰哥,沈清怎麽會和陸折年在一起吃飯?”

沈雲若的神色蒼白。

雖然沈清之前說是陸折年送她回去的,但是沈家人始終覺得陸折年與她關係不深,更何況那天隻是讓她喊陸折年去參加沈慕的訂婚宴會她都拒絕了,所以她一直覺得,沈清與陸折年確有交情,但不至於到很相熟的地步。

但現在,兩個人竟然還一起出來吃飯了?

陸北辰這幾天躲出去了,還不知道沈清已經離開陸家回沈家了,還以為她是從陸家偷偷跑出來的。

他皺眉道:“沈清,我小叔不是說了和你沒什麽關係,你還死皮賴臉地往上湊?我媽知道你從陸家跑出來了嗎?你還不趕緊回去學規矩?”

沈清冷笑了一下,陸北辰是越來越向蠢貨的方向發展了。

“我行得正做得直,跟誰吃飯是我的自由。倒是你倆……”

說完,上下打量了他倆一眼,目光落在沈雲若緊抱著陸北辰的手臂上,不屑地搖搖頭,幽幽道:“時代真是變了啊,**的都如此光明正大了,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我沒找你麻煩,你還上趕著來送死了?”

**兩個字深深地戳在了沈雲若的心裏,“你……你胡說八道什麽!”

陸北辰也有些坐不住了,冷然開口:“沈清,看來沈家還真是沒有說錯你!當初就該好好的教教你規矩,免得捕風捉影,隨意汙蔑。雲若有你這樣一個家人,真是恥辱。”

陸北辰不想讓沈雲若受一絲委屈,說完了仍嫌不夠:“我不想以後再聽到你議論雲若半句,否則……”

“否則什麽?”

陸折年‘啪’地把菜單扔在桌子上,聲音不大,但足夠在場的四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他眼底的冷意,讓沈雲若和陸北辰打了個哆嗦。

陸折年的狠戾和不動聲色他們都知道的,可是還從沒見過他如此生氣嚴肅的模樣。

想到這段時間以來,陸折年三番兩次地為沈清出頭……

沈雲若眼眶有些通紅的盯著陸折年,嘴唇顫抖,難道陸折年對沈清她……

“否則什麽?我不想再問第三遍。”

他的目光在陸北辰和沈雲若之間流轉,威脅之意盡顯。

雖然是坐在椅子上,可周身的冷冽讓陸北辰剛剛才鼓起來的膽子嚇得魂飛魄散。

陸北辰咬牙:“小叔,你不是說和這個女人沒什麽關係嗎……”

陸折年的眸色裏泛著寒意:“怎麽,你們大房就這麽擔心我和誰有關係?”

上位者的氣息籠罩,陸北辰被壓得幾乎抬不起頭。

陸北辰吃癟,攥緊了拳頭:“我也隻是關心一下小叔你而已,既然小叔不領情,我們先走就是。”

他有些惱,從前這個野種沒回陸家的時候,他還從來都沒有這樣被人威脅過!

該死的野種,總有一天會有向他低頭求饒的時候!

給他等著!

陸北辰拉著沈雲若就走。

望著二人離開的背影,可沈清被惡心到了,一下子也沒了吃飯的心情。

看出她的低落,陸折年突然提到:“你真的不想嫁給陸北辰?”

“這份婚約我沒記錯的話是你們兩個自己當初定下的,現在說不喜歡就不喜歡,說不嫁就不嫁了?”

他知道她一直都想退婚,但他以為他隻是在賭氣,畢竟陸北辰當年和她的確是因為感情才定的婚。

但剛剛沈清看著陸北辰的眼神有憤怒、無語、嫌棄、憎惡,但唯獨沒有喜歡和愛慕。

這讓陸折年的心底有股隱隱約約的開心,像是有支絢爛的煙花爆炸,劈裏啪啦的,讓他如墨的眸子都亮了些許。

雖然他本來也沒有打算讓沈清和陸北辰順利結婚。

但得知她對陸北辰是真的沒有感情了,這份心情總歸是不同的。

什麽籌謀,什麽蟄伏,他都不想再等了。

隻要她想,他會立刻幫她達成所願。

沈清聽見陸折年的話,厭惡地把頭扭到一邊,如同吃了蒼蠅般惡心:“再提他的話,我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陸折年沒說話,盯著沈清半晌。

他的眼神複雜,沈清猜不透他在想什麽:“怎麽了?”

“我會如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