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沈慕的話,大廳裏的幾人對視一眼,連忙迎了出去。

白雅心中忐忑。

想必是陸家好心要給沈清教導規矩,沈清卻一個人偷偷跑回來,所以陸家人前來興師問罪了。

陸家不會就此要和沈家退婚吧?

如果陸家不要沈清,那雲若……

白雅思緒煩亂,如果再把婚約換成雲若,就算陸家答應,沈家也不能答應,她的兩個女兒又不是物品,可以任陸家人隨便選。

沈家家世再不如陸家,但也還是要尊嚴的。

隻是這樁婚事若是吹了,隻怕是再難和陸家搭上關係了。

正想著,周依白和陸展元已經進了大廳。

沈清一把甩開了沈慕攥著自己的手。

沈慕不悅地皺了皺眉,但礙於周依白和陸展元,終究沒有再動手。

蘇嬌潔諂媚地迎上去:“陸大先生,陸大夫人,想必你們是為了沈清偷跑回沈家來的吧?”

周依白本就不爽,連一個眼神都沒甩給蘇嬌潔:“我為什麽來,跟你有關係嗎?”

蘇嬌潔臉色一僵,沒想到周依白會給她甩臉色,麵皮上的笑頓時有些掛不住。

自從沈清與陸北辰訂婚以後,白雅這幾年沒少和周依白打交道,周依白眼高於頂,沒少給她甩過臉色。

所以她一直是能躲則躲。

但是現在人都來了,她也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陸大夫人,是不是沈清惹你生氣了?我正要阿慕把她送回陸家呢。”

周依白一雙眼睛目光淩厲地上下掃視白雅一番,最後冷笑一聲:“沈大夫人,你可真是生了一個好女兒,我哪裏還敢讓她再進陸家?”

沈家人一怔,不明白周依白這陰陽怪氣的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不敢再讓沈清進陸家?

幾人心思各異。

沈雲若心下卻開始竊喜起來。

周依白的意思,難道是來跟沈家退婚的?

對了,一定是沈清在陸家表現得太離譜,所以陸大夫人把沈清趕回來了,這會又和陸展元親自登門,手裏還拎著禮品盒,除了退婚,還有什麽事能讓他們這麽正式?

她連忙走上前,臉上掛了抹善解人意的笑:“陸大夫人,我姐姐這兩年一直在精神病院,所以她可能不太會和人打交道了,她要是做了什麽惹您生氣的事,我代她向您道歉。”

說完,她便轉身,走到茶幾旁,將清月至尊係列的香水端過來:“陸大夫人,這是清月工作室的至尊係列香水,您挑兩瓶?”

原本,沈雲若送這香水,畢竟價格擺在那裏,對於周依白,不算拿不出手。

但是周依白今天會吃那麽大的虧,一多半都是因為早上顧霜月的出現,否則沒有外人,沈清暈了也就暈了,關起門來封鎖了消息她有的是手段治沈清。

但偏偏有顧霜月這個外人目睹了全程,陸家才不得不為了自己的名聲前來向沈清低頭。

所以周依白再看到清月工作室的香水時,心中的那股火再次“騰”地升了起來。

她眯起眸子狠狠瞪向沈雲若:“沈二小姐這是什麽意思,寒酸我買不起區區兩瓶香水嗎?”

沈雲若端著禮盒的手一抖,麵上頓時委屈:“陸大夫人,我不是……”

她的眼淚瞬間在眼眶裏打轉。

周依白一下子想起來沈清在陸家時矯揉做作把黑鍋往她身上扣的樣子,怒火更盛了。

沈家教育出來的兩個女兒演起戲來簡直一個德行!

她兒子竟然會依次栽在這兩姐妹的手裏。

“行了,別裝了,動不動就哭哭哭,”周依白毫不留情麵地揭穿她,“哭喪呢?”

“陸大夫人請慎言。”沈慕皺眉,聲音也冷了幾分。

沈煜也走上前,擋在了沈雲若麵前,不悅地看著周依白。

周依白來沈家次次趾高氣揚就算了,現在竟然還上升到人身攻擊了!

攻擊的人竟然還是雲若。

未免也太不把沈家放在眼裏!

賀知意見沈慕護著沈雲若,盡管知道賀家得罪不起陸家,但還是強行鼓起勇氣,抬腳向前一步:“是啊,陸大夫人,你這話未免有點太過分……”

她話未說完,卻被蘇嬌潔狠狠拉了一把。

賀知意回頭,卻見蘇嬌潔隻是向她使了個眼色,搖頭示意她不要多管閑事。

賀知意咬了咬下唇,終究是沒敢再往前。

周依白冷眸盯上了賀知意:“你是誰家的什麽東西,也配來質疑我?”

陸家站在海城生意場上的金字塔最頂端,其他家族在陸家人麵前總有一種天生的低人一等感。

賀知意被這眼神盯得喘不過氣。

她下意識看向一旁的沈慕,渴求他能向保護沈雲若一樣站出來護住自己。

然而,沈慕卻沒有任何動作,隻是死死地護著沈雲若。

沈家大廳氣氛凝重。

陸展元輕咳了一聲,瞪向周依白:“行了,你在胡說些什麽?”

周依白一噎,冷哼了一聲,沒再吱聲。

她一早在沈清身上吃了癟,現在又被陸展元強拉著來向沈清道歉,怒火早就把她平時的體麵偽善給衝擊得細碎。

她現在看沈家哪個人都不爽!

陸展元轉身走向沈清。

沈慕和沈煜將沈雲若護在身後,看著陸展元走向沈清後連動都沒動。

看周依白這意思分明就是上門問罪的,雲若已經被她拖累挨了罵,沈清也必須承擔陸家人的怒火。

自己惹的禍,就該自己承擔。

沈清把沈家人的神色看在眼裏,心知肚明他們心裏的想法。

不由得內心冷笑。

這就是她的手足至親,巴不得她越倒黴越好。

隻可惜,要讓他們失望了。

陸展元走到沈清麵前,臉上扯了個和藹的笑:“清清,你的身體現在如何了?”

這態度,哪有半點問責的樣子!

其他幾人頓時心下難受。

憑什麽他們無緣無故要受周依白的氣,而沈清這個始作俑者卻受到了優待?

沈清瞧著陸展元,心下微微思忖片刻,才道:“拖陸三爺的福,確認我沒事後才親自把我送回來。”

她刻意把“親自”兩個字咬得很重。

沈清話音一落,沈家幾人和賀家母女頓時震驚。

她說什麽?

她竟然說陸三爺親自送回來的?

沈辭不是說,她其實和陸三爺沒什麽關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