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酒吧二樓。

男人眉眼冷冽,一言不發地睥睨著樓下,酒吧的燈光打在他輪廓鋒利的側臉上,更襯得那雙黑白分明的冷眸銳利。

陸折年看著樓下沈清卡座裏發生的一切。

看來她恢複的不錯。

連男模都點上了。

真是好得很。

男人麵上看起來沒什麽表情。

但林爍還是感覺到周圍的溫度在絲絲被寒意侵襲。

“看起來,這間酒吧不太幹淨。”陸折年抿了口酒,目光卻還在沈清身上。

林爍跟了他十年,知道他這是動了怒,恭敬道:“我立刻處理。”

“嗯。”

陸折年瞧著樓下女人漂亮的後腦勺,一旁的男模殷勤的想往她身上蹭。

隻是,她似乎在不動聲色的抵觸。

陸折年眉宇間的冷意稍微化開了點。

又把目光投向坐在沈清對麵的顧霜月。

關於顧霜月,他是認識的。

沈清從前在孤兒院時與顧霜月幾乎形影不離,他想不注意都難。

如果說沈清這個人的人生信條是肆意灑脫,顧霜月更多的則是肆意放縱。

這麽大的陣仗不用想也是顧霜月的手筆。

隻是,他都不舍得碰沈清一下,這酒吧的男模也配?

有時候,人還是要吃些苦頭才能懂得收斂。

陸折年微微眯眸:“順便把她請上來。”

林爍領命去辦。

樓下卡座。

沈清本意是不想駁了顧霜月麵子,順便做場戲給陸北辰看。

沒辦法,陸北辰的目光太過灼熱,她想不注意都難。

在他眼皮底下擺出這麽大陣仗,自己又拒絕全部男模的話,搞得反而像她心虛了似的。

但是小男模實在太過熱情,一個勁兒地往自己身上湊,自己實在快招架不住了。

她正想借口去衛生間,結果剛站起來,就看到了西裝革履的林爍。

沈清愣了一下:“林助理?”

林爍臉上依舊是職業幹練的笑:“沈小姐,三爺請你去樓上一敘。”

他向上抬了抬頭,沈清也下意識隨之抬頭看去,恰好對上陸折年那雙深邃冷淡的黑眸。

男人手裏拿著一杯威士忌,站在樓上,喝了口酒,就這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妖孽的一張臉碾壓酒吧所有男模。

沈清呼吸一緊,這張臉無論多少年,她看一次總忍不住心動一次。

但她還是有些遲疑,按理說自己和他之間的交易應該算扯平了吧?

他找自己會有什麽事?

“沈小姐?”林爍再次出聲,臉上職業假笑。

沈清想了想,雖然不知道陸折年找自己做什麽,但自己總歸不用在這裏應付小男模了。

於是便應了一聲:“稍等。”

她打算回頭去和顧霜月說一聲,結果顧霜月已經跟幾個男模玩骰子玩嗨了,壓根顧不上她。

她歎了口氣,看向林爍,“走吧。”

沈清往樓上走去,打算去去就來。

二樓卡座比一樓安靜太多,沈清一直嗡嗡作響的耳膜也得以休息片刻。

她坐到了陸折年對麵:“陸先生找我?”

陸折年淡泊的目光停留她臉上。

她看起來麵色紅潤了許多,情緒也不錯,原本頭上纏繞的紗布已經換成了紗布塊,看起來好得差不多了。

隻是她依舊瘦削,緊身的衣服下腰細腿細,還是營養不良的樣子。

他皺了皺眉,住院期間他安排了人給她特製了食補,沒有效果嗎?

他開口,語氣也稍微柔和了幾分:“身體好些了?”

沈清與他相處還是有些拘謹:“好多了,之前,謝謝你把我送去醫院,還有之前順風車的事……”

她話沒說完,陸折年突然注意到,林爍給他比了一個手勢,意思是,有人監聽。

卡座外的柱子後麵,有一個侍者正端著托盤,許久未動。

陸折年眉眼間多了幾分煩躁。

陸家的這群蒼蠅真是陰魂不散!

他看向沈清,擰了擰眉,先前話裏的柔和已經不在:“既然身體好多了,就該在家裏待著等著乖乖待嫁。”

沈清一愣。

“沈清,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陸家未來的少夫人,我的侄媳婦,現在卻跑來酒吧點男模?你讓陸家的臉往哪擱?”

陸折年話音剛落,沈清已經滿臉寒意!

她還以為他找自己有什麽事,原來隻是怕她丟了陸家的臉麵,所以特地喊她過來訓話的!

也是,他現在本來就是陸家的掌權人,陸家人的利益就是他的利益!

沈清拿起桌上的酒杯就直接潑向陸折年。

林爍驚了!

陸折年被酒潑了個滿臉,酒液順著他的頭發往下滴。

他眸色深沉地盯著沈清。

沈清冷冷看他:

“陸三爺,我還沒說我要嫁陸大少爺,我勸陸先生還是別急著把手伸這麽長,陸家人做不了我的主!”

她還沒結婚呢,他就來給她立規矩。

沈清隻是想想都覺得荒謬。

她起身就要走。

這時,樓下門口傳來**。

“攔住她!”

陸折年冷冷出聲。

林爍攔住了她的去路:“沈小姐留步。”

沈清轉頭看向陸折年:“怎麽?陸三爺還要把酒潑回來不成?”

這個時候,酒吧裏的音樂戛然而止,舞池閃耀的燈光也不動了!

時間像是被人按了停止鍵,紙醉金迷的世界戛然停止運行。

一群警察闖入了沈清視線。

“警察辦案,都不許動!準備好身份證件,配合我們工作。”

大廳頓時一片混亂!

清場的清場,被抓的被抓。

沈清站在樓上,隻能眼睜睜看著樓下的人被抓鴨子一樣,穿成一串帶走了。

並且,顧霜月就在其中!

這是什麽情況?

沈清皺了皺眉,把目光投向了陸折年:“是你做的?”

她不蠢,自己被陸折年叫上來沒多久,警察就趕到了現場。

這要不是陸折年報的警,她說什麽也不信。

陸折年卻拿著絲帕擦著自己臉上的酒液,輕描淡寫:“很重要?”

沈清氣結,

確實不重要!

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去看霜月怎麽樣了!

沈清轉身就走。

這一次,林爍沒有攔她。

看著她的身影離去,陸折年的眸色才沉寂下去。

她,這次恐怕會恨透他吧?

林爍上前將搭在沙發上的西裝給他披上:“三爺,沈小姐……有一天一定會理解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