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這樣講，但葛倩心裏還是有些遺憾。畢竟像金氏地產這種企業，已經是她目前能夠接觸到的天花板級別了。
但她作為老板，不會犧牲員工來替公司謀取任何利益。
回去的路上，季黎想了想還是把她跟祁司言的過往說了出來。
葛倩在前麵開車，忍不住替她心疼，“我女兒要是還活著如今跟你一樣大了，如果是她遇到這種事情，我一定會拚了命保護她不再讓她受一點傷害。”
來公司也有一段時間了，季黎還是第一次聽見葛倩談起自己的家人，沒想到卻是以這種方式。她還以為葛倩是那種女強人，為了工作都沒有成家。
車裏陷入了沉默。
葛倩看出了兩人的尷尬，她毫不在意地說道：“年輕的時候不懂事也遇到過一個渣男，那個時候為愛衝昏了頭腦，不聽家人的勸阻跟人家私奔結果慘遭拋棄，沒想到卻懷孕了。”
“或許是老天爺懲罰我吧，那個孩子一出生就沒有呼吸，護士跟我說是個很漂亮的女娃娃，我都沒來得及看上一眼，就被抱走了。”
霍時瑤和季黎誰都沒想到葛倩還有這種過往。
葛倩還在說著，“所以啊，遇人不淑就趕緊撤退，千萬不要覺得愛可以抵萬難，那都是屁話。”
大概是封閉多年的心事被重新提起，葛倩的聲音隱隱還帶著些憤怒和不甘。
“我有時候就在想，當初傷害我的那個人如今過得怎麽樣了？如果他闔家幸福，兒孫滿堂，那我真的會覺得老天爺瞎眼。”
一路上，葛倩一直在說著自己年輕時候遇到的事情。
“跟你們發了一路牢騷，心裏好像暢快了許多。”葛倩把車子停穩，“人果然還是得多交流。”
“葛姐，沒想到您年輕的時候還挺叛逆。”霍時瑤由衷地感歎道。
葛倩笑了笑，“誰還沒年輕過。”
宋清思一早就在公司門口等著了，看到三人有說有笑地回來，她以為今天的合作談成了。
等三人到門口的時候，她擰開提前準備好的禮花，砰的一聲裏麵的花瓣散落一地，“恭喜葛姐跟金氏地產達成合作！”
看著宋清思一臉欣喜的表情，葛倩有些尷尬地看著她，“清思，今天的合作沒談成。”
宋清思愣了半天，最後才發出靈魂一問，“什麽？”
葛倩有些難為情地搓了搓手，“今天出門沒看黃曆，遇到小人了。”
宋清思捂著耳朵不想聽，“葛姐在不來訂單，咱們公司連這裏的房租都付不起啦！您難道真的忍心讓我們在公園裏露天辦公嗎？”
葛倩看著他，露出一個歉意的眼神，“我再努努力，爭取月底給咱們公司拉幾筆投資，這樣不就能解決問題了嘛。”
宋清思一臉頹喪，“葛姐，這話您都說了八百遍了，我耳朵聽得都起繭子了。”
兩人在那兒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公司的未來，季黎跟霍時瑤卻想的是公司要倒閉了，她們馬上又要失業了。
這時，宋清思說了一句，“不行的話，我就回宋家問他們要錢。”
葛倩直接拒絕，“不行！那個家你還回去幹嘛？”
季黎跟霍時瑤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想到這兩人身上都有些秘密。
宋清思蹲在地上，懊惱地抓了抓頭發，“那怎麽辦？難不成咱們真的要跑去公園裏辦公嗎？”
“那個……”
季黎看著宋清思問道：“咱們公司的房租是多少錢一個月？”
“四千八。”宋清思回她，“就這還是我跟房東磨了好久才要到的價格。”
“要不，我先給公司付一下下個季度的房租？”季黎小心翼翼地說道。
宋清思的眼神蹭得一下就亮了，“季黎姐，我宣布你以後就是我們天和的神。我唯你馬首是瞻！”
“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老板了。”葛倩酸溜溜地說了這麽一句。
“有奶就是娘。”宋清思拉著季黎的胳膊回她。
葛倩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笑，隨後對著季黎說道：“這錢算是公司借你的，等年底公司的貨款到了，我給你多發兩倍的獎金。”
季黎說道：“葛姐您別這樣說，今天如果不是因為我，跟金氏的合作應該會成的。”
“好了，這種話不要再提了。”葛倩打斷她的自責，“以後咱們心往一塊兒使，日子總會過好的。”
解決了房租的問題，宋清思整個人又活潑了起來，甚至嚷嚷著晚上讓葛倩請她們吃大餐。
“你老板我的錢包比公司的牆壁都幹淨，你還這麽狠心宰我。”葛倩臉上的笑容是寵溺的，仿佛在她眼裏宋清思，季黎她們此刻就是自己的孩子，並不是自己的員工。
宋清思跟她的時間最久，早就摸透了她的脾氣，“這是對你沒有談成合作的懲罰。”
“行，這裏你最小，你說怎麽著就怎麽著。”葛倩還是同意了宋清思的話，開著車帶著她們去了一家看起來頗為高檔的餐廳。
“想吃什麽隨便點，葛姐今天刷爆信用卡也要讓你們吃到嗨。”葛倩豪情壯誌地跟她們說道，“就是一會兒喝多了可不能吐在我車裏，不然我把你們一個個都從車裏扔出去。”
這樣簡單愉悅的氛圍，季黎從來沒有體會過。雖說在霍氏集團，她跟曹琴一行人相處得也不錯，但是跟葛倩比起來總覺得還缺點什麽。
她跟葛倩相處的時候，那感覺就如同母女一般。看著葛倩臉上寵溺的笑容，她總是不自覺地想要跑到她懷裏撒嬌，或許也是因為葛倩比她大太多的原因。
季黎看著她，不禁想到如果自己也有母親的話，會不會就是葛倩這個樣子的？
她記得小時候問過父親，為什麽母親要跟她們分開，卻從來沒得到過回應。如今父親也死了這麽多年，這個答案就像是一個謎題，永遠都沒有揭曉答案的那一天。
葛倩注意到了季黎的情緒有些低落，端著酒杯問她怎麽了。
季黎很直白地跟她說想父親了，葛倩告訴她想見就去見，季黎笑了笑沒再說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肚子裏的思念重新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