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這可真是太好了,小淩果然是有本事的,我沒有看錯你,讓你當我的助理,實在是太委屈你的才華了。”

蘇毅當著淩冰的麵,又是一副正人君子樣。

淩冰強顏歡笑著,帶幾分陰陽怪氣地說,“蘇總太抬舉我了,委屈不至於,我現在的確有很多需要學習,如果哪天我學成了,能自己獨立完成項目了,那麽我想,我應該會有更高的追求,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的話,我先走了。”

“恩,你忙了一天,快去休息吧。”

等高跟鞋的聲音遠去,蘇毅忙拿起紙巾擦汗,他問對麵的副總,“這淩冰會不會把我們說的話聽見了?”

“不好講啊,看她也沒什麽反應,不過沒準是裝出來的,她以前不是演員嗎,我們以後得小心點了,聽她最後一句話,是對現狀不滿啊,我聽說,厲總一開始要讓她坐我位置來著。”

“她憑什麽?切,在她有資本坐到我這個位置之前,我會讓她離開公司,和我鬥,她可太嫩了。”

蘇毅狠狠地咬了下牙,陰謀在心中萌發著。

淩冰晚上回到家裏,有點悶悶不樂的。

即便告訴自己不要和小人斤斤計較,但想到自己的付出和初衷,她就覺得部分人太醜惡了。

她並沒有想搶誰的位置,她僅僅是希望把手頭的工作完成好,幫助公司能夠上一個台階,不要停滯不前,她甚至不關心自己坐在什麽位置,蘇毅都快五十歲了才到總裁,她認為自需要學習的還很多。

但他們私底下對她各種議論侮辱,這太過分,簡直就和糟蹋她好心的一樣,如果人人都這麽做事,那她也沒法太寬容了。

厲淩川回到家裏,一眼便瞧出她情緒不對,問她發生了什麽,淩冰隻解釋是關於工作的,沒有再透漏很多,她認為自己有能力獨自處理,不想讓厲淩川也跟著操心。

“明天我打算把格拉接過來住,這邊都安頓好了,他現在上的是寄宿學校,其實對他的成長並不利。”

“怪我,一忙起來差點把這事兒忘掉。”淩冰一說就覺得自責,“你說,格拉會不會認為,我們生了胖胖,就會忽視對他的愛啊,我挺怕他吃胖胖醋的。”

“不會的,他是個懂事的孩子,又是從小就在我們厲家長大,不至於和弟弟爭風吃醋,你不要多想。”

淩冰點頭,夾菜的手卻在抖動。

她多少是有點緊張的。

厲淩川作為爸爸,對格拉一直都有關心照顧,而她當初一聲不吭去加州,沒給格拉任何交代,他心裏恐怕也和她有了隔閡。

“我都和格拉說清楚了,他很能體諒你,你別忘了,以前是你把他帶大的,他和你最親,你知道自己以前是怎麽逼婚,讓我娶你的嗎?”

關於過去,淩冰時而清楚,時而模糊,閑下來會想到某些片段,真要被提問,就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厲淩川來了興致,哭笑不得地說,“你抱著格拉參加宴會,當著所有人的麵,說你生了我的孩子,當時的你真大膽,我為此動怒要趕你離開,是爺爺認為格拉和我長得像,堅信你說的是真的,不想讓厲家的骨肉落在外麵,就強迫我娶你。”

“這算是包辦婚姻嗎?”淩冰反問。

“不算吧,畢竟是你主動,那會兒的你可比現在要可愛多了。”

“怎麽?你是覺得我現在不夠主動?我可是個女孩子,主動多了你嫌棄我怎麽辦?我得吊著你的胃口,不能讓你輕易得逞的。”

瞧著淩冰說得一本正經,厲淩川的笑容更燦爛。

這樣的時光,真的挺好。

第二天,在淩冰的強烈要求下,厲淩川沒去公司上班,把任務都交給了尤裏,自己陪著淩冰去接格拉。

快要半年沒見麵,格拉長高了許多,模樣也長開了,不知道是不是沒有吃好,看上去瘦了很多。

淩冰的淚腺在看見格拉那一刻就不管用了,她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哭得很厲害。

“媽媽,你不要哭。”格拉去給她抹眼淚,他的神情中已經流露出一股不符合年齡的成熟,可能是寄宿製學校的緣故吧,大小事情都需要自己處理,做得多了,也就長大了。

淩冰使勁抱著他,啜泣著說,“媽媽再也不會離開你了,再也不會,以前都怪媽媽,是媽媽太自私,傷害了你,媽媽會補償你的。”

“我怎麽會怪你呢,我想你都來不及呢,媽媽,你別哭了,我想見小弟弟,你們快帶我回家吧。”

“好,真乖。”

淩冰抱著格拉坐在後麵,開車的厲淩川從後視鏡看著他們相偎的畫麵,心裏也是說不出的滋味。

一家人,本就該團團圓圓在一起的。

“既然我們都回來了,格拉就不用再讀寄宿製學校,可以每天都回家,等你寫完作業,還能和弟弟一起玩,好不好?”

“媽媽,我不想換學校了,現在的學校環境和學習氛圍都很好,我還認識了許多新的小朋友,我們相處的很好,而且,爸爸說過,我遲早都是要獨立的,不能總是依賴你們,隻要周末能回家裏,我就很高興了。”

格拉說了一段長長的話,從中能聽出他表達水平的進步,淩冰尊重他的決定,即便他們作為家長,但也不能隨意幹擾孩子的決定,這是格拉自己選擇的,她相信他能夠適應。

平日裏總想著,他們的孩子也能和普通孩子一樣,擁有簡單幸福的童年,但說實話,這太難了,已有的標簽從他們生下就被打上了烙印,有些東西,注定這輩子都不得逃脫。

重新回到久違的家,格拉渾身上下的每個細胞都很活躍,尤其是看到躺在搖籃裏的胖胖時,他像個小大人一樣,嗓音軟軟地問,“我可以抱抱小弟弟嗎,他真的好可愛啊。”

“好呀,但是你要小心。”

淩冰先把孩子抱出來,然後護著孩子的頭,幫格拉一起抱孩子。

厲淩川在邊上說,“格拉,你要記住,你和弟弟以後要好好相處,不管發生什麽,你們都要愛護對方,要團結起來,永遠不能站在對立麵,知道嗎?”

“恩,爸爸,格拉記住了。”

胖胖在格拉的懷抱裏笑著,他咧著嘴,似乎是感受到了血緣的呼喚,小手還搭在了格拉的肩膀上。

“弟弟太可愛了,我要等他快點長大,我會保護他,也要把自己的玩具都分享給他,不管他想要什麽,我都會讓著他。”

淩冰聞言,心中一陣欣慰。

她抬頭看著厲淩川,厲淩川也走過來把她抱在懷裏。

周六這天,他們一家人待在一起,過去的歡愉也都跑了回來。

但和公司那邊約定的期限隻有三天,淩冰絲毫不敢懈怠,她不能和蘇毅低頭,不管敲定沈向安有多難,她都必須去嚐試,那幫隻懂得嚼舌根的人,隻有她做出具體的事情,他們才懂得閉嘴和尊重是什麽意思。

通過之前一個認識的導演的關係,淩冰拿到了沈向安的手機號碼。

她先是給沈向安打電話,想約個時間出來見麵。

和她想象中很不一樣,沈向安說話吞吞吐吐的,一點底氣都沒有,像是被長期管束,話也說不清楚,和那個能帶動票房的青年影帝形象完全不符。

掛斷電話時,淩冰還在猶豫,難不成說是個假的沈向安?如果他本人就這種性格的話,她估計,和角色也不是特別符合,沒準他並不是最合適的人選。

為了配合沈向安的行程安排,他們是在早上七點鍾的一家早餐店見麵的。

沈向安趕到時,戴著口罩和帽子,帽簷很低,基本看不到他的臉,淩冰一眼看上去還有點擔心,生怕他不是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