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南的語氣格外痛苦,如果有其他的選擇,他也不願意放淩冰離開,他原本是要和厲淩川競爭的,可一夕之間,什麽都變了,他除了接受就是接受,唯一能做的,就是勸他們離得遠遠的。

“不是瘋,這是客觀判斷後的決定,她留在這裏養胎,我會代替她盡義務,你難道是想要懷疑我的能力?”厲淩川冷冷地反問。

“你在國內可以一手遮天,但這裏是加州,你根本不懂商業環境是怎樣的,認識你的人不多,你也沒有那麽多可以利用的資源,我真的不知道,你要靠什麽去幫我,去幫秦家。”

“我會讓你拭目以待的,隻要你配合我,我保證,秦家絕對能度過這次的難關。”

秦南試圖從他的眼裏看出點什麽東西,比如,他的自信來自哪裏?他為何能如此肯定?

但是,厲淩川隱藏得太深,單從眼神和表情,什麽信息都得不到。

很抱歉,在被他們要留下來的行為感動後,他還是要隱瞞秦家最大的秘密,那就是所虧欠的債務。

等他們離開後,秦南叫來自己的助理,他給對方下了一道命令,“想辦法把厲淩川和淩冰送出加州,他們不能待在這裏,你可以使用任何手段,在不傷害他們的情況下,把他們送走。”

“好,您放心,我保證辦成。”

助理答應得很痛快,畢竟這裏秦南最熟悉,想做點什麽手腳,簡直不要太容易。

淩冰和厲淩川在回去的車裏,厲淩川操控著方向盤,時不時和淩冰說幾句話,多半是關於秦家的內容,他再怎麽說也是專業出身,公司的問題他很了解,淩冰的疑惑還得和他尋求答案。

在行駛到一片舊街區時,突然,車子熄火了。

“怎麽回事?”淩冰有些擔心。

“沒事,等我下去看看是什麽情況,你坐好。”

囑咐完淩冰,厲淩川便開車門下去。

這時,幾個身材健碩的黑衣男人朝這邊走來,他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控製了厲淩川,然後又拽出來淩冰,把他們都帶去了那輛林肯加長上。

“你們要做什麽?你們是什麽人?”淩冰嚇得往厲淩川的懷裏縮,這突如其來的壯漢,著實嚇得她不輕。

厲淩川沉著冷靜,一雙漆黑的眸子裏,寫滿了聰明,似乎已經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是為了你們好,就不要多問了,我會把你們送去安全的地方,希望你們不要掙紮,配合一點,這樣還能少點衝突。”

男人說著熟練的中文,連口音都沒有。

淩冰很快想到其中究竟,反問道,“是秦南讓你們這麽做的對不對?你們怎麽能聽他的呢?他讓我們離開是錯誤的,我們必須要留下來,快把我們放了。”

“抱歉,我們隻聽小秦總的吩咐,如果您有什麽不滿意的,可以主動聯係他,隻有他鬆口,我們才能放了你們。”

男人說著就把手機遞給淩冰,那邊正好傳來秦南的聲音,“別反抗了,安心過你們的生活,算是我欠你們的。”

“你說什麽呢?你從來就沒有欠過我們,是我欠你的,秦南,我求你,別這樣,我們是要幫你的,你為秦家付出的太多了,不能總是犧牲你一個人!”

“這是我應該做的,你聽厲總的話,和他好好生活,等生完孩子身體狀況穩定後,就回國,把這裏的一切都忘記,什麽秦家,就當不知道好了,那樣你才能過得更輕鬆。”

“秦南!”

電話被掛斷,隻剩淩冰的吼聲。

厲淩川抱著她,或許,他還有改變現狀的可能,即便是被送走,隻要他想隨時都能回來,但他覺得,好像沒那個必要了。

秦南的安排,對小冰是最好的。

趁著她沒有對秦家付出真情實感,早點離開這個爛攤子,等真正摻和了,再想要抽身就很困難了。

他們兩人被安置在一處住宅裏,四下都有人看守,據說外麵還有監控之類的,如果他們有任何出格的行動都會被禁止。

淩冰發覺自己和秦父一樣,都沒有行動自由權,她擔心秦父那邊會有變故,特意去叮囑厲淩川,“你的人確定不會疏忽吧,我不想讓他現在露麵。”

“不會的,那裏很隱蔽,秦南現在忙著公司也查不到,而且尤裏已經到了,那邊交給他負責。”

厲淩川說話時,正在用電腦處理公務。

他出國這麽多天,等於是和國內斷了聯係,好多事情都沒空處理,再這樣下去,估計要被下麵的人抗議。

“實在不行你就先回去吧,我一個人可以的。”淩冰總怕自己給他惹麻煩,就有了這個提議。

厲淩川聞言立即停下動作,嗓音帶著幾分嚴厲說,“我回去?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你都要生產了,我當然得陪在你身邊,我得當個稱職的爸爸,不能讓我孩子生下來以後記恨我啊。”

“他那麽小,哪會懂這些,我和你認真說的,你考慮一下,誰知道我還有多久才生呢,耽誤時間太長,你公司的業務怎麽辦?我告訴你啊,我現在是失業人群,如果你也破產的話,我肯定養不起你。”淩冰一本正經地說。

“放心,我還有很多的積蓄,要是真不幸破產了呢,也能養得起你,實在不行,我就出去打工,怎麽也不能讓你和孩子喝西北風呢。”

“貧嘴。”

“不是你先說的嗎?”厲淩川說著就走到她跟前,深情地凝視著淩冰的眼睛,一字一句說,“現在,我們兩個重新在一起了,過去的一切不愉快都讓我們忘記,一家三口的承諾還作數,誰都不能再反悔。”

淩冰移了下視線,錯開和他的對視,厲淩川強勢地靠近她,不允許她躲閃,他靠在淩冰耳邊說,“你已經放棄過我很多次了,我不能每次都原諒你,趁我這會兒不想怪你,就別再躲了,好嗎?”

“我。”

是在躲嗎?

淩冰暗暗搖頭,她不知道。

她隻是覺得莫名其妙的事情太多,她怕有變數,她刻板地認為,感情和那些東西都是相克的,所以她強迫著自己不去碰,她努力地學著一個人生活,學著忘記厲淩川。

可誰曾想,到頭來,厲淩川幾句話,就能輕易動搖了她的心思。

她鼓足了勇氣,踮起腳尖,湊到厲淩川的嘴邊吻了一下,她勾著唇角,淡淡地笑著,“好,我不會再躲你了,以後,我們都好好生活,你,我,還有我們馬上出生的寶寶,我們會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恩。”

這句話,來之不易,彌足珍貴。

厲淩川克製地吻了吻她的額頭,然後把人抱到自己的懷裏,好像再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時隔有好多個月,具體的時間,他們誰都記不清了,他們終於能夠再次躺在同一張**,做著不同的夢,但腦子裏所想念的人,全部都是對方。

秦父還在厲淩川的住處,他觀察發現厲淩川沒有回去,心裏有股不好的預感,晚上,趁著其他的人不注意,他傳了一個消息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