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要見嗎?其實沒什麽必要,這是我和秦家的較量,你好不容易才全身而退,就不要再摻和了,就當是為了孩子著想,馬上就要生產了,身體為大。”厲淩川苦口婆心地勸道。
淩冰拔高音調,“我怎麽可能全身而退呢?你忘了嗎?我有秦家的血緣,這是生來就有的,我不可能逃得過,從我選擇來加州就注定要麵對這些,我能夠承擔的。”
“要怎麽承擔?不瞞你說,秦家正在遭受很嚴重的危機,他們內部矛盾太多,彼此看對方不順眼,這次估計是徹底撕破臉皮了,雖然秦芳投降,但其他人不這麽想,他們已經做好準備要和秦南他們對抗到底,即便這時候家主現身,也影響不了他們。”
“所以,是你加速了這場鬧劇的到來,你把他帶去你眼皮子底下,意味著和秦南對立,這隻是秦家的戰爭,你隨時都能退出,何必給自己招惹麻煩呢?”
淩冰同樣在勸說他,他們都站在自己的角度為彼此著想,誰也不願意連累對方。
“小冰,你都說了,你有秦家的血緣,我們兩個是無法割舍的,有些事情,我一定要做,既然你想見他,好,我等下就過去接你。”
電話被掛斷,淩冰的心髒那裏傳來陣陣疼痛,她到現在都想不明白,為什麽事情會鬧成這樣,她犧牲自己換來的安寧局麵,說沒就沒了,所有在迷霧中的人,都是她關心在意的。
厲淩川在出發之前,特意囑咐秦父,“等下小冰要來,你也是時候和她好好談了,你對不起她,我希望你能明白這點。”
秦父微笑著,“對得起,對不起,我認識到又有什麽用呢?我現在這樣子,什麽都給不了她,而且在我的計劃裏,她必然要經受這些。”
“嗬,你當真是一點良知都沒有,她從小就被你拋棄,被別人撫養長大,你難道不該心中有愧嗎?哪怕你一輩子都不去找她,也比把她拴在秦家強。”厲淩川青筋暴起,瞬間暴怒。
“我說過,這是她的歸宿,大局已定,誰也幫不了誰,即便是她來了,也是徒增悲傷而已。”
“我一定要讓她來,起碼讓他看見你這副絕情的樣子,那樣她就會對秦家徹底死心,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也不至於影響到她的心情了。”
“不,她的內心深處渴望有家渴望有根,不管我什麽樣,她都不會坐視不管,所以你攔不住她的決定,她不是一般女人,愛情在她心裏的位置,可沒這些品質重要。”秦父說得理所當然,即便作為一個父親,他沒有做過任何一件稱職的事情。
接到淩冰去見秦父的路上,厲淩川一直拉著淩冰的手,這麽久沒見,其實他有很多話想說,但是他忍著沒有開口。
他知道,此刻淩冰很為難,她在考慮和秦家有關的變故,至於她本人包括他的以後,她沒心思想。
越是看著她真情實感,也就越痛恨秦父的不痛不癢。
在進門前,他先一步擋住淩冰,走在她前麵,看著她水潤的眼睛,沉默良久才說,“別有所顧忌,我就在你身邊陪著你。”
“恩,謝謝。”
淩冰的眼神很冷漠,當然,這不是衝他的,可看在眼裏,終究是讓人難過。
秦父在這座房子裏,是行動自如的,四處都有人看著他,他逃不了,厲淩川也不願意對他太過苛責,再怎麽說都是個老人,而從他的反應來看,他似乎不把這些放在心上,吃東西照樣有胃口,偶爾沉默,不知道在謀劃什麽大事。
遠遠地看見淩冰的身影,他的表情僵硬了幾分。
“你先去樓上吧,我想單獨和他談談。”淩冰提出要求。
厲淩川不舍地把手從她腰上移開,“有什麽就叫我。”
淩冰點頭。
秦父朝著淩冰所在的位置,一步步走去。
“還好嗎?醫生有沒有說什麽?”
“你不用假惺惺的,我知道你的本質,偽裝這些表麵功夫,隻會讓我覺得惡心罷了。”淩冰開門見山,沒有被所謂的血緣關係就束縛了情緒。
“看來這段時間的事情,讓你對我更痛恨了。”
“為什麽不呢?我在秦家一切的遭遇,不都是你默認的嗎?秦芳推我害我的孩子,還用了打胎藥,你在秦家是能一手遮天的,但你什麽都不做,你躲在國內,任由著我被陷害,嗬嗬,我現在真的很同情秦南,認你這樣的人當爸爸,簡直就是在害自己。”
淩冰說話的語速太快,還咳嗽了兩聲,她隻好扶著沙發,坐在上麵。
秦父的聲音依舊很冷靜,“這是他的命運,從我收養他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要承擔這些,我對不起你,但我能對得起秦南。”
“把他培養成自己的工具,這就是對得起嗎?你做人的底線真的太低了,我無法想象,到底是經曆過什麽的人,才能擁有你一樣歹毒凶狠的心腸,秦家人都是你的親人,但你就放任他們自相殘殺,然後站在最高點等著得利益,你是生我的人,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黑點。”
“你說吧,我承認,這是我的問題,我不渴求你能理解我的所作所為,你想怎麽譴責我都可以,但是,你要正視自己的血脈,留在秦家,留在這裏。”
“你以為我會聽你的嗎?你太自以為是了,這一切都是你搞出來的,是你的野心太重,你看不慣秦家的財產分散在很多人手裏,你想趁這個機會利用秦南,讓他當那個惡人!如果我是你,我甚至沒臉麵繼續活著!”
想到秦父真實的心思,淩冰就莫名恐懼,某些人的邪惡,已經遠超出了人類的界限所為。
秦父突然低頭,再沒有開口。
該是他做的事情,他都安排好了,他知道厲淩川不會傷害他,而且看在淩冰的份上,還會幫助秦家,等他出去,迎接他的,會是一個嶄新的秦家。
淩冰不願再直視他那張令人討厭的臉,一口氣喝光杯子裏的茶,她就走到樓上。
厲淩川看她的臉色就知道兩個人什麽都沒有談妥,他讓淩冰坐下來,給她分析了一番當前秦家的現狀。
公司那邊主要還是秦南掌握,其他人都在暗搓搓爭鬥,秦父的目的就是借此把權力收攏,他的線放得很長,如果沒有變故的話,事情的發展不會再有多少變化。
“我恨他!”淩冰咬著牙說,“厲淩川,我恨他!”
“好了,小冰,別激動,總會有好轉的,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