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冰站在原地,她很想出聲解釋,不是這樣的,這是意外,她不小心放在包裏,然後帶出來了而已。
但是,不知為何,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看了秦南一眼,真切地感受了他臉上那轉瞬即逝的悲傷。
說好的忘記,說好的告別,結果她偷偷的,還在保存過去的回憶。
她大腦一片混沌,這是她出國後的第一次失控,她衝出了餐廳,沒有半句解釋,把其他人都晾在了這裏。
外麵的空氣比裏麵舒服太多了,清新,又讓人舒暢。
她蹲下身子,腦海裏定格著秦南的表情。
再不願意承認,最不想看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秦南心裏有了她,所以,當他看到那枚鑽戒時,他沒有立即出聲替她說話,而是先整理自己的情緒。
她強調了那麽多遍,他卻依然沒控製好自己。
他們的交易,變質了。
她不敢再待下去,因為她不想逼迫秦南做讓他更痛苦的事情。
餐廳內,交雜著各種聲音。
每一個人都在勸說秦南。
“小南,憑借你的條件,什麽樣的女人找不到,何必非要她一個呢?”
“她帶著孩子也就算了,也不喜歡你,幹嘛給自己找罪受呢?”
“小南,我們真心地勸誡你,和她分手吧,我們給你介紹更好的。”
“淩冰這女人配不上你,她心眼太差,心機又重,找上你肯定是有所圖謀,沒準就是貪圖我們秦家的產業呢,你可不能被她蒙蔽了雙眼啊。”
秦南煩躁無比,他隱忍著沒有發飆,散去悲痛後,他還是卑微地為淩冰開脫。
“你們都不懂小冰的為人,這個鑽戒是我讓她不要扔掉的,對於前任,敢於提起才是真的放心,我都不在意,大家也別太緊張了。”
“我們這是為了你好啊,萬一真有點什麽,那你不是很虧嗎?你這孩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沒心眼了?”
“該說的,我都說了,如果大家是這種態度的話,以後這種聚餐,我就不帶著她來了,省得你們把人嚇跑,她懷著身孕,不能有半點閃失,我已經承認了她是我們秦家的人,和你們同不同意,沒有半點關係,請你們管好自己。”
話落,他拿起淩冰的愛馬仕包包,穿好外套,也離開了餐廳。
秦芳沒料準秦南的忍耐力如此強,氣得拍了下桌子,“真是瘋掉了,難不成是被下蠱了嗎?之前那個精明的他,到底去哪裏了?”
“這淩冰的確是有點本事的,想要拆散他們兩個,還得靠我們加把勁。”
加州夜晚的風並不柔和,尤其是那種陌生的感覺,讓淩冰不由自主開始瑟瑟發抖。
秦南在外麵的院子裏看見了她縮著的小小的身影。
他脫掉自己的外套,罩在了淩冰身上,扶著她慢慢起來。
淩冰似乎沒想到他會出來,遲鈍地開口,“你,你怎麽會?”
“別說了,回家吧,這裏冷。”秦南沒有和她商量,就把她公主抱在自己的懷裏。
淩冰想拒絕,也來不及了。
黑色的夜空,遮擋了秦南苦澀的雙眸。
鼻間傳來獨屬於淩冰的香味,他在這一刻,突然明白何為愛情。
讓人失去理智,一而再地為之降低原則,以前的話通通不算數,為她建立起新的規則,隻要是她,什麽都能忍,什麽都能做,她回應也好,不回應也罷,隻要還能待在他身邊,就是給他最大的回報和安慰。
淩冰渾身上下都陷入僵硬,她離秦南的胸膛很近,不規律的心跳聲,擾亂了她的思緒。
她想,自己可能又麵臨著新的選擇。
司機就在車上等著,十多分鍾的時間,兩人回到了加州的家。
秦南依然是抱著她,沒有在客廳停留多久,直接把她抱上了樓。
“今天很累了,早點休息,我等下讓阿姨把羹湯端上來,你一定要喝點。”
話落,淩冰拽住了他的手腕,她瞪大了眼睛,水水潤潤的,卻有著說不出的冷漠,“秦南,你是不是,喜歡我了?”
秦南一動不動,沒有回答。
“那就是一定是了,你不是答應過我嗎?我們兩個,不能有感情的,我們要做的,是穩定你在秦家的位置,然後讓那些恩怨都一筆勾銷,我,還沒能整理好自己的感情,你怎麽又。”
“控製不了。”秦南自嘲地笑著,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盡是心酸,“我以為,心是可以隨意支配的,隻要想著一個目的,就能夠保持冷靜和理智,為此我也做了很多的掙紮,但就是在最近,我發現不是這樣的,有些東西,一旦在心裏根植,就無法自拔。”
“可是那你讓我怎麽辦呢?我不可能喜歡你,我也不想利用你對我的感情,我們的交易,還如何繼續?你我以後如何客觀地解決問題?我又要如何麵對你呢?”
和一個愛自己的人朝夕相處,享受著他對自己的溫柔和關懷,自己卻什麽給不了他,這樣的事情,淩冰很清楚她做不出來。
“你可以喜歡我啊,我們都已經在一起了,你和他沒有可能了,我等著你放下他,我能等,隻要你願意,等多久都沒有關係。”秦南幾近懇求地說道。
淩冰搖頭,“我不可能喜歡你的,我的心,給了別人,就再也收不回來了,你別這樣,我不想傷害你。”
“這不是傷害,你繼續待在我身邊,每天能看到,我就能很高興,很幸福,感覺做什麽都充滿了樂趣,你知道嗎?我在這個家,從小就感受著冷漠和算計,我從來沒擁有過真實的情感,是你的出現,讓我發掘出了自己的其他的可能,原來,我也有愛人的能力,給我個對你好的機會,或者,你假裝不知道我的心意,還和之前一樣相處,好嗎?”
“不好,我不能那樣做,就像是你家人說的,那對你不公平。”淩冰的腦子亂作一團,她揉捏著自己的眉心,做了個意外的決定,“要不,我去找你爸坦誠好了,我會告訴他,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我可以留在秦家當他的女兒,保證不和厲淩川有交集,同樣,我們兩個,也就到此為止。”
秦南沒聽完就否定,“你不要一意孤行,你一旦承認自己的身世,隻會引發更大的風波,到目前為止,你看的秦家,隻是冰山一角,他們個個都戴著麵具,假如你威脅到他們的利益,他們會毫不猶豫讓你消失的,別為那些冒險。”
“我和他們打過交道,我知道該如何應對。”
“不,你不知道,如果公布那麽容易的話,爸他為什麽要故意隱瞞你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兒的事實呢?”
淩冰把他的解釋都當做是借口,通通拒之門外,“你不要說了,我決定了就不會改變,我明天就去找他,把一切都挑明了說,往後的路,哪怕是龍潭虎穴,我也會一個人走下去,不牽絆任何人。”
“我不許你這麽做,爸他也不會同意的。”
“我會求他,讓他把繼承權給你,你會得到自己本該得到的,就這樣吧,秦南,我有些點累,別在勸我了,這麽做,對誰都好。”
經曆了這麽多,淩冰發現,糾結和矛盾的來源,都是陷入某段複雜的關係中。
她已經沒什麽怕的了,如果一直虧欠別人,那比殺了她還難受。
秦南被她關到了門外,不管他再說什麽,裏麵都沒有動靜。
秦南狠狠地砸著門,內心恐懼又害怕。
一方麵,他不想失去淩冰,即便是名義上的戀人,他也很滿足,另一方麵,他不願意淩冰陷入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