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的門被關上,緊接著,是淩冰哽咽的聲音。
秦南扶著她的肩膀,輕聲地說著,“哭吧,哭出來,也就舒服了。”
就當做今天是和他告別的日子,以後,別再聯係了。
淩冰咬著自己的衣袖,她隱忍著,克製著,不敢發出太大的動靜,把所有的心酸和痛苦,都咽回了自己的肚子裏。
樓下,秦父還在和厲淩川喝酒。
“您的棋招很高明。”厲淩川發自內心地稱讚他,“懂得別人的劣勢,然後能夠加以利用,哪怕那個人是您的女兒。”
“你不是我,自然不會懂我的心思,小冰丟了那麽多年,我本該承擔的責任,太多都被我忽略了,我需要機會去彌補,隻有讓她在我身邊,我才能放心,我知道你愛她,但你無需擔心,阿南對她也很喜歡,況且有我看著,他不會做出格的事情。”
厲淩川冷笑著,酒一杯杯下肚,一點知覺都沒有,“我擔心?我還有資格擔心嗎?既然這是她的選擇,那麽,我會支持她,以後我和秦家再無瓜葛,無論是生意還是私人,我隻要知道小冰過得好,那就足夠了。”
“會的,我可以拿自己的性命擔保,你還年輕,有著很大的發展前景,等我們把小冰帶出國後,你有那個心思的話,找個門當戶對的女人,這樣你的地位會提升更加迅猛的。”
秦父為厲淩川考慮了好多,其實拋開私人恩怨來看,他對厲淩川這種後輩是佩服的,隻要淩冰回了秦家,那麽他可以放厲淩川一馬,看在淩冰肚子裏孩子的麵子上,暫且不會對厲淩川出手。
“您不需為我操心。”
厲淩川扣到酒杯,留戀地望了一眼二樓口,他腦海裏的畫麵,似乎還定格在淩冰和秦南依偎著上樓的那一幕。
或許,淩冰是被迫的,這其中還有很多的隱情,但是他今天來到這裏,飽受感情的羞辱,他突然就想通了,一廂情願的感情,隻靠著一個人去維護,出問題隻是時間的關係。
他會尊重淩冰的選擇。
他們兩個,就到此為止吧。
回到公司後,厲淩川召集公關部門的人開會,他親自主持會議,並且提出了兩點要求。
第一,澄清他和淩冰和平分手,關於兩人的過去全部抹去。
第二,他再不會出席和輿論有關的場合,不管是何人傳播,都要承擔法律責任。
“厲總,這樣的話,會不會太偏激了呢?其實我們公司還是很需要您的名氣的,您應該為了大局在考慮考慮。”
“對呀,好多網站上關於您的呼聲都很高,雖然是些不入流的八卦,但極大程度拓寬了公司的知名度,有些產品還因此銷量提高了呢,而且,淩小姐也自帶流量,你們,”
這人說到一半,就被厲淩川鋒利的眼神嚇到,生生把後麵的話憋了回去。
“同樣的話,不要再讓我重複,就這樣,散會。”
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要斷,就得斷得幹淨明白。
尤裏應該是這場會議中,最想拍手叫好的一個。
和淩冰的感情,厲淩川付出犧牲得實在太多,從失憶到追求再到懷孕,他感覺這就和一場戲一樣,有太多奇妙的部分,最後成為悲劇,也是早就注定的。
厲淩川離開會議室後,工作人員感覺紛紛摸不著頭腦,開始了各種各樣的八卦。
“這分手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啊,我記得前段時間,這位淩小姐不是還來公司找過厲總嗎?我以為他們感情很好呢,這分手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你們沒看新聞嗎,貌似是淩小姐傳出了新的緋聞,沒準是她出軌呢,這天底下,哪個男人能允許自己被戴綠帽子?更別說是厲總這種成功人士了。”
“那也太假了吧,就幾張照片而已,你忘了嗎?這淩小姐肚子裏的孩子,可是我們厲總的,爆出來和她約會的男人,貌似來頭很大,那種大家族,可能允許一個懷著其他男人孩子的女人進門嗎?”
“不一定,她魅力那麽大,換成普通人不行,但到她這裏,都得有特例,之前那個富二代,不是都因為受情傷出國了嗎?能把一個花花公子逼成厭女症的人,你覺得這世界上能有幾個?”
“我去,這事情越想越複雜,大佬們的世界,真不是我們小蝦米能夠理解的。”
尤裏拿完資料回來,聽見了眾人的八卦聲,他沒好氣地訓斥說,“你們工作都完成了嗎?今天都加班,我看你們誰還敢在上班時間說廢話,我告訴你們,這段時間,少提這些,萬一被傳到厲總的耳朵裏,你們就等著倒黴吧。”
“我們錯了,保證,再也沒有下次。”
厲淩川這兩天抽煙很厲害,坐在辦公室裏,沒有要工作的心思,整顆心都想著淩冰,明知道該放下,但卻揪心得難受。
一直走神到晚上十點鍾,接到了廖西諾的電話,說是要請他去喝酒。
“等我。”
這類活動,厲淩川現在無比感興趣。
牽腸掛肚的人沒了,他的心空空的,隻有那種麻醉的感覺,才能讓他覺得身心舒暢。
關於他的澄清申明在晚上被公布到微博上。
淩冰看得格外仔細,一個字眼都沒有落下,到最後,她泣不成聲。
她從來都不想如此窩囊和不爭氣,但眼淚就是不聽話。
她哭了不知道有多久,是被外麵的吼聲吵回神的。
窗戶沒有關著,所以聽得格外清晰。
“淩冰,你給我出來,我知道你在裏麵,我有話要找你說,你給我出來,你不是說要當我妹妹嗎?我是你哥,我有關心你的權力,快出來!算我求你了!好嗎?”
這是唐明軒的聲音。
他喊地很用力,大概是喊了許久的關係,聲音已經啞了。
淩冰慢吞吞地走到窗前,她看見了唐明軒的人影。
外麵好像在下雨,不算大,但打濕了唐明軒的衣服。
而秦南就坐在大廳裏,他在等淩冰做決定,怎麽說都是她熟悉的人,他不好擅做主張讓人進來。
申明都發表了,分手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實,還有什麽好逃避和隱藏的呢?
淩冰告訴自己,厲淩川接受了分手,放棄了她。
他們兩個人關係,不論以前多麽轟轟烈烈,到現在,徹底終止了。
她有必要和關係自己的人打聲招呼,起碼讓他們知道,她並沒有痛苦,這是她心心念念的結果,離開了厲淩川,她會過得更好。
她洗了臉,化了明豔的妝容,精心打扮一番才穿著拖鞋下樓。
“讓他進來吧。”淩冰對著秦南說,“外界的人,都認為我們兩個才是一對,請你表現得好點,就像在你父親麵前一樣,這樣,我朋友才會覺得,我做了正確的選擇,我沒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
“真的要這樣嗎?你和唐明軒關係那麽好,如果你想的話,你可以和他坦誠的,老是憋著,對你也不好,不如說出來,還能放鬆些。”
她這副隱忍的模樣,連秦南都看不下去。
淩冰勾了下唇角,笑得很假,“不用說,他很傾向於厲淩川,如果被他知道真相的話,他就算什麽都不要,也得把我們兩個重新湊到一起,我不想再有任何的心理壓力了。”
“好,我配合你。”
演過一場戲,再來一次,算是信手拈來。
秦南把唐明軒請了進來,他禮貌又熱情,打完招呼後要帶他去換濕掉的衣服,結果被唐明軒狠狠地打了一拳。
淩冰走上前拉開兩個人,她瞪著唐明軒用責怪的語氣說,“你這是在做什麽呢?我讓你進來,不是讓你打人的,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衝動了?你清醒一點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