礙於管家一個勁地強調,他們又想到厲淩川的勢力,隻好答應下來,他們都是些小蝦米,沒本事和這些有權有錢的人作對,如果現在不給組對方麵子,沒準過不了多久,就得親自賠禮道歉了。

“我們會繼續審訊肇事者的,請您放心,一定會給厲老先生一個公道。”

管家的眼睛直直盯著病房門,憧憬著接下來可以聽到好消息。

但與此同時,他又不敢有太多期待,因為載著厲老爺子的司機,來醫院之前就被宣告死亡,即便厲老爺子還有幾口氣,可他渾身是傷,年齡又大,抵抗力很弱,能否堅持下來,這真的很難說。

飛機在十點半落地,用時之快,已經超出了想象之外。

當厲淩川和淩冰匆忙趕到醫院時,看到的是門緊閉的病房,管家抱著頭蹲在地上,厲老爺子的老同學也趕了過來,每個人臉上都沒什麽表情,無形之中訴說著悲傷。

“淩川,你總算是回來了。”一位看上去年紀不小的老人先走到厲淩川跟前,他歎了好幾口氣,教訓他說,“你爺爺年紀大了,我之前告訴過你多少次,要陪在他老人家身邊,有個突**況也好應對,可是你呢,你到底是怎麽做的?你爺爺是怎麽栽培你的,難道你都忘記了嗎?”

“是我的錯,陳爺爺,您說得對。”厲淩川難得地放下了自己的身段,他虛心接受了對方的批評。

淩冰站在邊上,看上去,厲淩川和這位老人很熟悉,不然以他的脾氣,才不會和別人好好溝通。

但比起內疚,她絲毫不亞於厲淩川。

如果不是因為她在C城的話,厲淩川沒必要把自己公司的業務轉移到那邊,他在這座城市擁有最顯赫的地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沒人敢和他作對,但他卻放棄了這些,就為重新追回她。

厲老爺子奄奄一息地躺在裏麵,她的心也開始滴血。

搶救的過程很漫長,甚至連個出來的醫生都沒有。

到了淩晨之後,厲淩川去勸說那位陳爺爺回家,“您的身體也不好,就別在這裏熬著了,有什麽消息,我會打電話給您的,先回去吧。”

“你不用管我,我和你爺爺多少年的老友了,他又是從我那兒回去出的事,你覺得我現在回去能睡著嗎?”

“我明白您的心情,我現在也很不好受,但萬一您也病倒的話,不就更是罪過了嗎?”

“我還沒有那麽虛弱,你快想辦法去調查,你爺爺出車禍這事兒,是不是和別人有關係。”

厲淩川聽到這話,清醒了幾分,“怎麽會和別人有關係?您想和我說什麽?”

沒等對方回答,管家就先走過來,把厲淩川叫到一邊,將他的猜測全部告知厲淩川。

淩冰隱約聽見幾句,心裏的震驚難以用語言表達。

難道這不是一場普通的酒駕事故?如果是有人在刻意算計的話,那針對一個老人,是不是太喪盡天良,又是為何目的去做這些呢?

和管家交涉完,厲淩川立刻打電話給警察局他認識的人,對方態度依舊恭敬,主動擔保說,“厲老先生遇害,我們深感痛心,這不是簡單的刑事案件,我們會用最大努力查找真相,厲總,還請您放心。”

“兩天,我就給你們兩天,如果事情辦不好,後果,你心裏清楚。”

“當然,當然,兩天足夠了,足夠了。”

接完這個電話,局長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說實話,他並沒有多少把握找到真相,他更偏向於敷衍過去,但厲淩川的態度,必定是不允許他這麽做的。

在A城這塊地盤,沒人敢不給他麵子,就連他也曾受過厲淩川的優待,除了做好本職工作的同時,他還得親自出手,不然,自己的位置,都可能會被別人替代。

他倍感壓力之大,喝了一杯咖啡,召集自己的屬下,從事發現場的監控,以及肇事者的個人信息和行為開始查起,爭取在四十八個小時內取得突破。

時間流逝得很快,淩冰站在厲淩川身邊,一言不發,就靜靜地看著他。

厲淩川控製著自己不抽煙,他的心思很複雜,如果厲老爺子是有預謀被害的話,那估計也和他脫不了關係。

不管他願不願意承認,他坐在這個位置,的確得罪了很多人,他向來做事雷厲風行,提前算好收益和損失的賬,隻要符合他的要求,就算別人拚命阻止,他也不會多看一眼。

在他剛接手企業時,他還是個會被下屬認為和氣的領導,做項目也有商量的餘地,但後來他經曆得多,想法也有所變化,他認為,一味地迎合別人,並不能給公司帶來多大的進步,所以就該換了路線。

他在大腦裏梳理了一遍人物關係,卻沒有想到可能的嫌疑人。

唯一和他最近有過節的李家,也在前一陣搬往國外,離開了他的勢力範圍,不再和他對抗下去。

“別想太多,腦袋會痛的,現在最重要的,是爺爺能夠醒過來,其他的呢,先交給警察去調查。”

瞧著厲淩川越發黑沉的臉,淩冰忍不住開口,打斷他的思緒。

“都是一群草包,到了需要他們的時候,什麽都做不好。”厲淩川說著看了眼自己的鋼表,已經快要一點鍾了。

“這樣,讓司機送你回去休息,去老宅,格拉也在家裏,你們兩個做個伴,不然他一個人的話,估計明早醒了會害怕。”

“我想在這裏陪你,別讓我回去,我不困的。”淩冰在堅持,她很害怕,自己前腳剛走,厲淩川就會不堪重負,做出什麽衝動的事情來。

厲淩川用不允許她反對的強硬語氣說,“不行,忘記自己答應我什麽了?來這裏,就得聽我的,你肚子裏還有孩子,熬夜會傷身體,我讓人送你回去。”

“那你呢?”

“我是爺爺的孫子,理應等在這裏。”

“可是,”淩冰依然很糾結,但是對上厲淩川嚴肅的眸光,她隻得妥協,“好吧,那我先回去,手術結束的話,記得通知我,還有,我明天早上會過來的。”

“好。”

厲淩川叫來司機,親自把她送上車,這才放心回到走廊。

他站在通風口,一根又一根地抽著煙。

“淩川。”管家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剛才和你一起的女孩,是你一直在苦苦尋找的人,對嗎?”

厲淩川點頭。

“挺好的,那女孩還是和以前一樣,透著一股機靈勁,雖然你爺爺之前說過,讓你趁早斷掉,找門當戶對的人,但是,他是希望你幸福的,他那麽說,是擔心你會為一個女人付出太多,最後喪失自我,受傷的還是你自己,所以,別怪他。”

“怎麽可能會怪呢?”

管家安慰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厲家的一家之主,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抗在你的肩上,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爺爺他真的,”

“您別說了,等結果吧。”

病房的門還沒打開,一切皆有可能,厲淩川的骨子裏是堅韌的,他沒那麽容易服輸,越是背後有人操縱,他就越是要撐到最後。

後半句話被管家咽回了肚子裏,他信任厲淩川的能力,他想,有一個如此出色的孫子,厲老爺子必然是為之驕傲的。

若真是遭到了別人的算計,那這筆賬,厲淩川會算得清清楚楚。

病房的門打開,是在淩晨三點鍾,從送來醫院,整整搶救了九個小時。

但並沒有得到好消息,醫生說厲老爺子目前還在昏迷狀態,沒有脫離生命危險,接下來都要有專人陪護,二十四小時照看,有一丁點的異樣都要再進行手術。

“受害者的年齡太大了,車禍又損傷了重要的身體器官,很難恢複如常,很抱歉,我們隻能盡力,無法給您擔保。”

醫生的話,像是來自地獄的聲音,抽空了厲淩川的精力。

他邁著艱難的腳步,走向病房。

身上插著無數管子的厲老爺子,痛苦地閉著眼睛,他仿佛一下子又老了好多歲,隻有借助這些先進的醫療設備,才能暫時續命。

好像在他的記憶裏,厲老爺子一向精明果斷,日漸老去的身體,沒能剝奪他年輕時候的氣魄,任何場合,他一出現,都能夠成為一道特別的風景線。

他從來都沒有說過,其實,他是把厲老爺子當成榜樣的。

但是,變故來得讓人猝不及防,就短短的幾秒鍾,把厲老爺子撕裂開來,醫生的話還回響在他的耳邊,無法做保證,生命危險未消除。

距離黎明沒幾個小時,可厲老爺子的黎明,還有可能出現嗎?

淩冰被送回老宅後,也沒什麽睡意。

按照她往常的作息,這會兒是該犯困了,可人的心裏麵藏著事,腦子就會時刻提醒著,讓你無法逃脫。

她小心翼翼地去了一趟格拉的房間,格拉睡得很安靜,他到底是個小孩子,想要隱瞞他大人世界的事情,總是很容易。

如果他知道厲老爺子出車禍這事兒,大概也會崩潰吧,他重感情,對於悉心照顧培養的厲老爺子,多半是放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