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是在一點鍾被管家帶回來的,他剛上完興趣班。
沈燃知道他是厲淩川大哥的孩子,她想要好好表現,也顧不得吃飯,去給他拆玩具,陪他聊天。
小孩子的直覺,有時候敏感得不像話。
他沒有給沈燃好臉色,而是擰著眉頭走向厲淩川,親切地喊道,“爸爸,這位阿姨是誰?”
“是爸爸的一個朋友。”厲淩川摸著他的腦袋,他的眼裏蘊含著溫柔的笑意,那是沈燃不曾看到過的眼神。
沈燃愣在原地,表情僵硬。
厲老爺子給格拉使眼色,格拉裝作沒有看到,依偎在厲淩川的懷裏,一本正經地說道,“爸爸,媽媽什麽時候回來?格拉想媽媽了,你不是答應過我的嗎?要讓媽媽來看我的,是不是我不聽話,媽媽不要我了?”
說到最後,他像模像樣地哭出了聲。
厲老爺子一臉心疼,厲淩川則是識破了他的小心思,他無奈歎氣,“放心,你媽媽才不會不要你呢,她也很想你。”
“阿姨,對不起。”格拉情緒緩和後,朝著沈燃道歉,“我是不是太不禮貌了?我真的太害怕了,歡迎你以後多來我們家裏玩。”
“沒事,你是小男子漢,可不能哭鼻子,如果無聊的話就找阿姨,我會來陪你玩的。”
沈燃麵上平靜,心底卻對格拉升出敵意。
她怎麽看這都不像是個小孩子,不僅心智成熟,智商也讓人害怕。
他說得這些話,全部是針對她的,仿佛讓她看清楚事實,他們才是一家人,而她,就是個客人。
她精心設計的一切,在格拉出現後,毀於一旦。
拍戲是從後天開始的,淩冰仔細計算過,自己有三十多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由於陳曼好奇心旺盛,第一個晚上就耐不住**,非要跑去外麵吃飯。
等到天黑下來後,淩冰換好衣服,她特意穿得簡單樸素,衛衣牛仔褲,她對著鏡子打量了好大一會兒,認為這種常見的裝扮不會吸引到別人的注意力。
陳曼卻是笑著評價說,“你越是隱藏,就越容易被發現,恕我直言,你的身材一點都不路人,尤其是那雙眼睛,熟悉的話,一眼就能看出來。”
“那我幹脆不出去了。”
“哎呀,不要啊,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呢,我們出去逛逛吧。”
淩冰最終還是和她出門了,不想拒絕陳曼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她能感覺到這座城市在無形中呼喚著她,好像丟失的記憶都藏在這裏,即便是接受了現狀,但也有好奇心在作祟。
吃多了西餐,淩冰對於牛排這類已經沒感覺了,她們找了家特色菜館,裝修說不上多高大上,但裏麵的人很多,想來是口碑比較好的。
陳曼去和服務員溝通,找了個樓上的包廂,比較安靜,不會被人打擾。
兩人沿著樓梯,到了拐角處,突然一個學生打扮的人指著淩冰,對方長大了嘴巴,似乎是被震驚到了,“你,你是黎念嗎?”
還不等淩冰緩過神來,和她同行的人就提高音調說,“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啊?她是明星,淩冰,你到底什麽眼神?”
“明星?是我太久不關注娛樂圈的動態了嗎?這明明就是,”
後麵的幾個字,她壓低了聲音,淩冰沒有聽清楚,是把她認成別人了嗎?倒是挺罕見的。
“淩冰小姐姐,請問能和我合影嗎?拜托了。”女生打開手機攝像頭,興衝衝地跑到了淩冰身邊。
她沒有拒絕,微微勾起唇角,很配合地完成了這張照片。
“哇塞,這顏值也太能打了,同樣是不開美顏的,為什麽別人就感覺加了濾鏡,而我就是把缺點都暴露了呢。”
“這有什麽好糾結的嗎?你自己長得什麽樣子,去照鏡子就知道了啊?”
兩人還在嘀咕,淩冰和陳曼已經去了包廂。
“你的名氣真的越來越大了,到哪裏都能被偶遇。”
“也不是什麽好事兒,對了,你聽到她剛才叫我什麽了嗎?不是淩冰,而是黎什麽的?”
陳曼搖搖頭,“沒有吧,好像是把你認成其他人了,不過改口也挺快的。”
“好吧。”可能是她想多了。
服務員進來後,兩人點了一桌子菜。
一個半小時後,被消滅了一半,淩冰說是要請客買單,卻被陳曼攔住。
“還是我來吧,你是被我拽出來的,不能讓你破費。”
淩冰挑了挑眉頭,“這些得有你一個月工資了吧?你確定要自己出?”
“這個嘛,也不是我出吧,有發票,找老板報銷就行。”
“什麽意思?”
“是唐總的意思,他讓我多陪你逛逛,所有的花銷,都算在公費裏麵,怎麽樣?我不是占了大便宜?”陳曼笑得齜牙咧嘴,別提有多高興。
“挺好的,反正他也不差錢。”
到了開拍的那天,所有的演員和工作人員都到齊了,不料卻出現了意外。
原本商議好的場地,對方提出毀約,並且非法抬價。
製片人和他們的負責人商議了良久,他們不想耽擱拍攝,所以願意在合理範圍內支付其他的費用。
但對方見他們如此容易就退步,又獅子大開口。
雙方僵持不下時,厲淩川出現了。
他穿著一身運動裝,個子高,身材好,看著格外有魅力,他本來是在隔壁打高爾夫的,尤裏和他說這邊出了點狀況,這部戲是他公司投資的,A城也算是他的地盤,隔得不算遠,總要過來露個臉。
負責人看到厲淩川以後開始拍馬屁,一個勁地道歉說,“我真不知道是厲總您投資的戲,要是早知道的話,哪還用提前打招呼啊,直接過來就好了,用不著那些條條框框的東西。”
“下次長點記性。”
厲淩川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人一種巨大的壓迫感。
他環視了一圈四周,那個低著頭的身影,落入了他的眼裏。
停留了幾秒鍾,他不自然地轉移目光,大步離開。
淩冰鬆了口氣,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劇本上,剛才隻是裝出來的,已經過去這麽久了,她還是在刻意排斥厲淩川的一切,這隻能說明,想要忘記一個人並不容易。
協調好場地問題,拍攝正常進行。
完成自己的戲份後,廖西諾給厲淩川打了個電話,去隔壁找他。
厲淩川和幾個客戶在打高爾夫,看到廖西諾後,他便把手裏的球杆給了球童,和廖西諾去了休息室。
手邊放著一杯咖啡,他卻是在抽煙。
“你這是什麽情況?”廖西諾率先開口,“不要告訴我,過去這麽久了,你還是一點要放棄的打算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