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工作的時間久了,見到這些應該不是一次兩次了吧?”
“見得是挺多,但也要講究仗義的啊,我們厲總,年紀輕輕做到這個位置,除了實力過人,做人也沒得說,之前和他們簽合同,這就和扶貧差不多,一群人,都不知道感恩戴德,還要過來咬一口。”
每次聽到別人對厲淩川的誇讚,黎念的眼角都會浮現笑意,但隻是瞬間,她就收起自己的情緒,打算和秘書一起處理這些。
從事情爆發開始,接下來的四五個小時,厲氏集團上下都在高強度的工作,但沒有起到很大的效果,打消了很多人的積極性。
一幫董事們更是聯合在一起,跑去厲淩川的辦公室,要他放棄針對周曼,隻要他咽下這口氣,公司就能度過難關,為何非要把事情搞得這麽複雜呢?
黎念聽聞音訊趕去時,他們正在爭執。
“淩川,我們是看好你的才華,才同意你坐在這個位置的,你如今的處事方法,讓我們對你很失望,厲氏集團正在上升期,我們很懷疑,你到底有沒有實力帶著員工們繼續走下去。”
幾個穿著西裝有點年紀的人,整齊地坐在沙發上,質疑厲淩川的決策。
隻見厲淩川從文件中抬起頭,他好像並不在意這些人的態度,先是喝了口咖啡,才緩緩開腔說,“我不認為自己有什麽做錯的,如果連基本的正義都做不到,你覺得公司能走多遠?相比起短期的利益,我更在意長久的存亡。”
一個人的格局和胸懷,通過他遇挫時的言辭和態度,就能夠看出來。
但這些人顯然不買賬,又開始新的反駁,“長久的存亡?你現在這一關都不一定能支撐得下去?惹到了能力強的人,就要放棄對抗,這也是一種聰明,淩川,你是公司的最高決策者,要為大局著想,不能隻在意自己如何。”
“如果我隻在意自己的話,我現在不會坐在這裏,我應該去配合警察,讓他們盡快懲治罪犯,至於別人怎麽做?我又何必在意呢?”
“你,真的是太讓我們失望了!”
他們始終避不開失望這兩個字眼,想要指責,卻又底氣不足。
黎念在外麵站了很久,直到他們垂頭喪氣出來,她才拿著剛點的外賣去給厲淩川。
他忙了很久,還沒來得及吃飯。
“餓了吧?先吃點東西。”
黎念拆筷子時,眼睛不經意撇到了公司大廳,該是下班的時間,卻有很多人來來往往,這場危機,或許真的比她想象要嚴重許多。
“你不吃嗎?”厲淩川看著僅有的一份食物,不禁皺起眉頭。
“我吃了點零食,不餓,專門給你買的。”
瞧著眼前最近又消瘦了不少的人,厲淩川很擔心,“總是不好好吃東西,會生病的。”
“那你呢?”明明,他才是最累的那個,黎念霸道地拆開筷子遞給他,一本正經地看著他說,“我監督你吃,反正我吃飽了。”
厲淩川眉頭微皺,幾秒鍾過後,還是妥協了。
黎念瞬間眉開眼笑,還跑去他的身後,把胳膊搭在他的脖子上。
“怎麽了?”厲淩川動作一怔。
“想抱抱你,你繼續吃吧,不礙事的。”
“好。”
隔了兩分鍾,一片靜謐之中,厲淩川又突然開口,“抱歉。”
黎念不知所措,“抱什麽歉?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嗎?”
“不是。”
“那是什麽?厲淩川,你有什麽想說的,就直接說。”
“你誤會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隻是覺得,最近,你跟著我,挺累的。”
他的嗓音很沉,像是在做自我檢討一樣。
“算你有點良心。”黎念抱著他的力度更大,笑嘻嘻地說著,“知道我好呢,就要對我更好,緊緊地握著我,永遠都不放開。”
厲淩川被她逗樂,“不用你說,我也不會放的。”
“那就快點吃,要一直健康,你比我大那麽多,老得也快,所以你得注重保養,否則,還怎麽照顧我啊?”
兩人說說笑笑,彼此內心都輕鬆了不少。
大概是在月底,關於周曼案件的通報就出來了。
周曼如她所說,她沒有再去反抗,對於所有的犯罪事實都供認不諱。
而她的家人還在給厲淩川施壓,半點要鬆懈的意思都沒有。
厲氏集團的局勢,在厲淩川的改善下,一天天得好了起來。
那些股東和董事們,紛紛都站在了厲淩川這邊,當他證明了自己的實力,就沒有人會選擇和他處於對立麵。
本以為一切都將風平浪靜,黎念還在好消息宣布的那天,去醫院看望了受害者。
記者的心情萬分激動,哪怕她之前從沒有表現出痛苦,但那一次還是當著黎念的麵落了淚。
“小念,我,”
她想說話,卻幾度哽咽。
黎念的手搭在她的胳膊上,安慰說,“她受到懲罰了,你要好好地活著。”
“我,”她的聲音很淒涼,“再也當不了記者了。”
這是她一輩子的夢想,不料才剛開始就匆匆結束,這不在她的承受範圍內,現在活著,不過是將就而已。
一個身體殘缺的人,要如何麵對接下來的人生,這太困難了,她甚至想不到答案。
“不會的,你要有信心,會有醫生給你做手術的,我們已經在聯係了,一定不要放棄,好嗎?”黎念知道,她說再多都沒有用處,根本什麽都做不了。
“我已經在很努力地康複了,至於能不能好起來,我不抱希望了。”
習慣了這麽多天難熬的日子,她看開了許多,意外帶來的傷痛是無法彌補的。
黎念直直地看著她的眼睛,想說的話,都咽回了肚子裏。
“小念,你能幫我一件事嗎?”
“你說。”
“我有個男朋友,他過段時間回國來看我,最近我沒敢聯係他,我不想拖累他的後半生,麻煩你替我聯係他,就說是我有了心儀的對象,或者說我出國了,不管什麽理由的都好,隻要讓他離開我。”
記者突然流下了滾燙的熱淚。
這是屬於她的愛情故事,可惜,注定無法擁有好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