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陽似乎知道他會找自己,開門見山地說道,“怎麽?是打算讓我捐出自己的心髒給黎念,對嗎?”
“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做過相關的匹配檢查啊,我當然知道,我本來就是打算把心髒捐給她的。”
厲淩川有些懵,他緩了緩才問道,“可是你不聲不響離開了,不是意味著不打算捐贈了嗎?”
嶽陽不耐煩地開口,“你不懂,我有苦衷,算了,和你說了也沒用,我就是告訴你一聲,我呢,同意捐出自己的心髒來。”
“真的嗎?如果你願意的話,不管你想要什麽,我都會答應你。”
“話別說的太早。”嶽陽打斷了厲淩川的承諾,“我想要的,你不一定能給得起,當然,我既然過來了,也就不打算為難你什麽,黎念的狀況我很清楚,我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老天爺讓我冥冥之中撞見她,這大概就是給我的暗示,我隻有一個要求,別把這件事宣揚出去,也不要告訴黎念,捐給她心髒的人是我。”
厲淩川覺得他有點神秘,不禁聯想到之前尤裏去查他的身份,什麽信息都沒有得到,想來這人的身份背景,也不會表麵上這麽簡單。
表明自己的態度後,嶽陽沒有說多少廢話,而是迅速從他眼前消失。
黎念等得時間有點久,出來找厲淩川,發現他一人在原地發愣,她給他披了件外套,關心道,“又在胡思亂想什麽呢?最近天氣冷了,你要注意保暖,別總是為了我忙前忙後的。”
“我沒事兒,倒是你,現在不要隨意走動,你得在病**躺著,忘了凱文怎麽交代的嗎?一下床就有危險,你不擔心,我可是放心不下啊。”
“他太能大驚小怪了,哪有那麽危險呢,我自己心裏有數。”
關於剛才嶽陽交代的,厲淩川記得很清楚,供體的事情,他沒有立刻和黎念說,而是打算先和凱文討論一番,等到真正確定下來,再通知黎念也不遲。
凱文已經拿到了嶽陽的匹配結果,他滿臉都寫著喜悅,“既然他已經同意了,那麽手術最近就可以準備起來,我有十足的把握,一定可以成功的。”
厲淩川聽到這些話,心中的大石頭突然就落了地,他說不出自己到底是什麽感受,反正就是一直期待著的一天,終於要來到了。
“不過,我還有個疑惑,那個捐獻者嶽陽,似乎不願意提供自己的身世信息,他的病曆我看過,肯定是活不成了,但他瞞著自己的家人,也挺奇怪的。”
“是需要家屬簽字認同嗎?如果有困難,我可以去找他,不論如何,手術都必須盡快進行。”
凱文搖了搖頭,“倒也不是這個意思,手續什麽的,之前就辦理過一次,應該不需要再重複了,隻要他本人不反悔的話,手術就沒有問題。”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厲淩川迅速衝去黎念的病房,他太興奮了,也沒有顧忌到自己的動作有些粗魯,他直接把黎念抱了起來,轉了好幾個圈。
“我頭暈了,你在幹什麽啊?厲淩川,你都多大了,怎麽還和個孩子一樣啊?”黎念心中很無奈,虧她剛才在嶽陽麵前誇他,說是什麽成熟穩重,這就被打臉了。
“不好意思,是我太不注意了。”厲淩川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太莽撞,小心翼翼地把黎念放到病**,然後鄭重地宣布說,“有一個好消息,想要聽嗎?”
黎念感覺眼前一片混亂,漫不經心地說道,“什麽好消息?讓你這麽激動的。”
厲淩川深吸了口氣,笑得更加燦爛,“供體聯係到了,近期就能動手術,凱文已經在準備了,你說,這算不算好消息?”
如同一個驚天巨雷,突然就砸到了黎念的頭上,她好大一會兒才緩過神來,難以置信地反問,“真的嗎?找到供體了?我可以做手術了?”
“對,都準備好了,很快就能進行。”
“那,真的是太好了。”
黎念說著就垂下了頭,這段時間,她也是煎熬著過來的,夜裏無數次醒來,她都告訴自己,要做好最壞的打算,萬一真的沒有活下來的希望,她一定不能想不開,她要抓住自己還活著的時光,好好地珍惜現在的人,不給自己的人生留下遺憾。
她不敢憧憬,也不敢有希望,就怕事實太殘忍,自己會承受不住。
她常常偽裝出一副樂觀的模樣,無非是怕厲淩川傷心,現在終於等到了奇跡,她如何會不激動呢。
“是呀,太好了,凱文說了,手術的成功率很高,小念,我們還有好長的時間能在一起,我很期待,你呢?”
“我也是,真好。”黎念埋頭在他的懷裏,沉默了好久,她需要慢慢消化這個好消息。
完全反應過來後,她問起了捐贈者的信息,“你知道是誰願意把心髒捐給我的嗎?對方是什麽人啊?老人?還是年輕人?他有沒有家人,他們同意他這麽做嗎?”
一連串問了好多個問題,厲淩川也不知道該如何作答,他想著嶽陽的要求,並沒有說出他的身份,而是撒了個善意的謊言,“我問凱文,他說是匿名捐贈,對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剛好和你的心髒匹配,然後就打算捐出來,問他的身份和信息,他都不願意說。”
“匿名的嗎?我還說自己好好報答他的家人呢,不管怎麽說,這都是他的主觀意願,他肯定是個很善良的人,挺可惜的。”
“是挺可惜的,但這是人家的意願,我們得學著去尊重,你說呢?”
黎念沉重地點點頭,心裏有些亂,和她預想的不太一樣,但是厲淩川不可能會騙她,沒準這世界上就有這麽善良的人,做好事兒不圖回報。
嶽陽最後做完匹配檢查後,凱文便確定了做手術的日期。
這些日子黎念每天都睡不了多長時間,她要嚴格控製自己的飲食,不能有半點放縱,全部都是為了手術考慮的。
厲淩川陪著她度過艱難的時光,看著她好多東西都不能吃,他也跟著心疼,但為了手術也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