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文這話並沒有開玩笑,這麽多天的折騰,黎念的身體精神都很虛弱,她能夠承受的很少,一旦陷入昏迷狀態,那麽他就插手不了太多,隻能靠著黎念本人的意誌力。
對她來說,隻有動手術,這才是拯救她最根本的辦法。
尤裏聽得很認真,他知道凱文不會騙他,心思也很是沉重,“可是供體,我老板這次飛機失事,不知道和那邊的聯係還能不能繼續,這個,真的沒時間了。”
“之前不是有個捐贈者嗎?你可以再去查一查,好像是個叫嶽陽的,對方突然沒了音訊,厲總聯係的太遠了,能不能救得了近火很難說,萬一到時候對方再為難他的話,更會耽誤時間。”
“什麽?之前有人捐贈過是嗎?對方也是這所醫院的嗎?”
“對,”凱文記得很清楚,“就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沒影兒了,或許是有人暗地裏使絆子,如果幸運的話,找到他,手術就差不多可以確定下來了。”
尤裏點頭應下,“好,這件事放在我身上,我盡快就給您回複。”
和清冷的走廊氛圍不同,病房裏麵的空氣都彌漫著曖昧的味道。
看著黎念眼睛變紅,厲淩川的所有責怪都忍了回去,他上前安慰黎念,又是道歉,又是承諾,生怕她掉下一滴淚,實在是心疼的不得了。
他要比黎念大幾歲,心理很成熟,即便黎念有著常人沒有的聰慧,但很多時候,他還是覺得黎念是個孩子,需要哄,需要寵,卻不能責怪。
一個好男人,就不該讓自己的女人流眼淚。
“小念,是我太著急了,你知道的,對我來說,你太重要了,我希望你永遠都能夠好好活著,即便是沒有了我,也要堅強地活下去。”
“胡說!”黎念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她的動作一點都不溫柔,“我不許你說這種話,你不會出事兒的,你會好好活著,我們永遠都會在一起,難道到了現在,你還是不肯信任我嗎?”
“怎麽會呢,我一直都相信你的。”
“哼,你要是真的信我,就不會給我發那條信息,讓我和方清言在一起,我明明和你解釋過了,我們兩個沒有別的關係,就隻是普通朋友,你為什麽就是不肯相信我呢?”黎念的語氣很著急,音調也提高了許多。
厲淩川沉聲解釋道,“沒有不信,我怎麽會不相信你呢,我那麽說,是怕你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裏失去信心,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多久,我怕你總是記掛著我,會挺不過去。”
說到底,他們兩個人誤會的根源,就是都在為對方著想,他們都很愛對方,所以怕對方會離開自己的身邊。
黎念伸手抱著他的脖子,心下豁然開朗,一字一句地表白說,“以後,不許你再拿我和方清言說事情,或許他是對我有點什麽,但我對他什麽都沒有,我的心是誰的,難道你還不清楚嗎?我黎念這麽聰明的人,也就你才能攪動我的心思,其他人,都做不到。”
“真的嗎?”
“你要是再反問的話,我就收回了。”
“好了,我逗你的,我都知道。”聽著自家媳婦兒的表白,厲淩川心裏美滋滋的。
而病房外麵,正準備過來看厲淩川的方清言,恰巧不巧地聽到了這些,他苦笑著,心想,這大概就是老天爺的意思。
讓他撞上他們的甜蜜,還聽見了他們彼此的心裏話。
他本來就是多餘的,一味地付出討好,悉心照顧,就盼著那麽一個機會,能夠靠近自己心尖上的人,但事實證明,他還是高看了自己。
不管他多麽努力,他都無法進入這兩人的感情,他從一開始就不該有期待,如果他能夠坦然地接受自己和黎念的朋友關係,那麽,心情就不會像現在這般難受。
或許,也是時候了。
等他的病養好,他就會離開這座城市,去尋找一個適合自己的地方,這裏太壓抑了,喘不過氣的感覺,讓人很不舒服。
這不是他想要的人生,他不該這麽活著。
其實,厲淩川看見了門外的方清言,他沒有和黎念說,他們兩個有著短暫的眼神對視,他很確定,方清言要選擇放手了。
他很感謝這段時間他對黎念的照顧,隻有他在黎念身邊,他才能真正放心,這說白了就是一種利用,而方清言心甘情願,不過是對黎念有感情。
現在他和黎念冰釋前嫌,又回到了過去,他會一直陪著她,哪裏都不去,而方清言也到了退出的時間,再這麽糾纏下去,痛苦的人注定了是他自己。
馬上就要天亮了,相擁的戀人才漸漸閉上眼睛,在這狹小的病**,繼續著他們的溫馨。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互相陪伴著彼此,厲淩川把公司的事務降到最少,他需要抽出時間來醫院,黎念一天中的飲食,運動,藥物,包括檢查,他全部都要參與到其中,並且監督著黎念,微小的細節都不會放過。
關於供體的事情,和他之前找好的人已經徹底談掰了,對方認為他沒有及時趕到,把供體高價賣給了別人,那邊已經在準備手術了,本來厲淩川想要去那邊再試試,卻被黎念勸阻了。
她是心髒病人,所以可以體會別人的心情,這個時候再去出手,沒準會禍害掉一條生命,她不允許厲淩川做這種會折損福祉的事情,她現在每天都盡量保持舒暢的心情,身體比前段時間好了很多,起碼不會突然就出意外。
她告訴厲淩川說,她不著急,可以慢慢等的,讓他也不要太上火,他們好不容易才在一起,老天爺肯定不會輕易把他們分開的。
每當說到這裏,厲淩川總是摸摸她的腦袋,想說的話,則是咽回了肚子裏。
他和黎念所站的角度不同,在他看來,黎念的病一天都不能拖,凱文已經警告了他好多次,他說得很清楚,意外隨時都有可能發生,萬一哪天暈過去了,後果便是未知數,總是期待奇跡,這並不靠譜。
但他不能給黎念太多的壓力,所以隻能自己一人默默承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