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之禮環顧了一圈,“其衡,怎麽不見大姑娘?”
“你說錦兒?我母親生病,她去買山參了。”花其衡很隨意的回答著。
周之禮點了點頭,掩下眼中些許的失落。
就在他愣神的間隙,花晚已經把羊湯盛出來了一碗,給花亦安遞過來。
花亦安沒吃過,甚至都沒有聞到過,不知道什麽,便多看了兩眼。
花晚笑得溫和,“亦安乖,這可是好東西呢,入秋之後喝可以一整個冬天都不冷。”
花亦安不信,一碗湯能抵過棉襖?
花亦安知道這花晚不是什麽好人,便沒有主動去接那碗湯,隻是開口道了謝,更沒有伸手。
因為他知道一個人突然對你好了,一定是要從你身上得到些什麽。
順清大師都說了,天下熙熙攘攘皆為利也!
花晚垂頭稍微的靠近了他的耳畔,聲音低低的,“亦安啊,你也不想惹侯爺生氣對吧,你看你最近乖巧懂事些,你阿娘都沒有被罰跪了祠堂,這天可下了雨了,要是在有人的時候讓侯爺生氣,可想而知......”
花亦安雖然才三歲,但跟著阿娘經曆太多,耳邊也一直也順清大師和方丈等人的耳提麵命,他知道的已經不少了。
自從阿娘來了這花家,每每受限於人,而花家懲罰她的手段也是殘忍至極,阿娘本就應為在青城山的時候留下了痼疾,若是再時常的被罰跪,那雙腿那就是保不住了。
花晚見他沒有說話,又笑著開口,“亦安,快點趁熱喝了,不然大姐姐知道了又說你浪費糧食了。”
這話她沒有壓低聲音,在場的人都聽到了,其餘的三人也知曉其中的意思,唯獨周之禮有些納悶。
為什麽這個花家族親的孩子浪費會被大姑娘責怪?
他還沒想清楚呢,花肅在主位便開了口,“晚兒,一個孩子罷了,交給下人照顧就行。”
花晚起身,朝著花肅微微屈膝,“父親,我也是看亦安實在太過瘦弱,所以......”
她停頓之下,盡顯對花亦安的關懷。
花肅看花晚臉上敷了厚厚的脂粉,為了掩蓋腫起來的臉,他心裏也心疼不已,這一次是讓她受了委屈和驚嚇了。
想起這事兒,一切都是花重錦沒有按照計劃行事,若是她不離開,怎麽會得罪蘇王爺,讓他跪了那麽久來羞辱他?
如不是她,晚兒怎麽會被打成這樣?也是萬幸衣裙尚且完整,他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不然他都不知道如何跟周家交代了。
想到這裏,花肅的神色沉了沉,他神色變化被一直小心觀察的花亦安看了個正著。
花肅便神色,那就會遷怒於阿娘,這個腦子有病的侯爺,也不管這事情誰對誰錯,反正第一反應便是責怪阿娘。
他在心裏發誓的,絕對不能讓阿娘再應為他而被花家責怪羞辱了。
花亦安端過羊湯,一臉的感激,“多謝二姑娘,亦安還從未喝過這湯呢。”
看他端過湯喝了一大口,花肅的神色才稍稍好些,示意大家都動筷子。
花亦安很快就喝完一碗湯,雖然對花晚的居心還抱有懷疑態度,但不得不說,這羊肉湯真的好好喝。
他甚至還在心裏盤算著,等阿娘來了飯廳,還能不能喝上一碗。
在青城山,他們基本食素,因為半月庵和大覺寺都是出家人,飲食是最為清淡的。
但每隔幾天,阿娘都會帶著她去山下的小院中,做些好吃的給他吃,他最喜歡吃阿娘做的丸子湯和燉排骨了。
可羊肉他是第一次吃,沒想到竟然這般好吃,以後他也要讓阿娘給他做,然後和阿娘一起吃。
花亦安吃了好些羊肉,真的覺得渾身熱乎乎的,他不管幾人席間說的話題,隻專心的吃著。
周之禮視線時不時的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更是連抬眼都不敢了,就怕這人會看出他和阿娘的關係來。
就在他喝了兩碗羊湯,吃了好幾塊羊肉之後,他逐漸的覺得身子熱得不行,甚至後脖子還有些瘙癢起來了。
他放下碗去撓,隻覺得觸摸到的地方一片灼熱,他察覺不對,立刻將碗放下。
“侯爺,亦安身子有些不適,先行告退回去了。”他知道在花家,最是講究這些莫須有的禮儀的,即便喉嚨已經開始發緊,但他還是規矩的開了口。
花肅抬眸看他,瞬間驚詫。
花亦安滿臉通紅,甚至臉上還肉眼可見的爬上了指甲蓋大小的紅疹。
“你...你怎麽了?”
幾人這才抬頭看去,眾人都是一驚,因為此時的花亦安跟個怪物一樣,滿麵通紅長大泡,看著十分嚇人。
花晚坐在他的邊上,挨得最近,看到這樣的一張臉嚇得險些尖叫出聲。
而此時的花亦安已經喉嚨緊得不能開口說話,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他嗚嗚的想要說話,想要告訴他們,這羊肉他吃不得,可他說不出來。
他想要回秋水苑吃藥,還沒起身呢,雲裳便親自送了一副過來。
可雲裳尚未開口,便見小公子這般模樣,嚇得將衣服一丟,“小公子,您這是怎麽了?”
花亦安隻能嗚咽著指了指桌上還冒著熱氣的羊湯,雲裳神色大變。
曆來走路都低著頭不敢多看的人此時眸中滿是質問,“你們為什麽要給小公子吃羊肉!”
許是他態度的改變,讓這群曆來受人捧著的貴人心裏不舒服,花其衡蹙了蹙眉,“好東西都不會吃。”
雲裳被花其衡這句話氣的不行,他們自我感覺的高高在上,以為吃點羊肉就是富人行為,可他們不是吃不起這羊肉,而是羊肉最是發,小公子生活之中,最忌諱出現的。
花其清瞪了花其衡一眼,花其衡這才閉了嘴。
“趕緊去找大夫。”花其清吩咐著,門外這才有人跑去找大夫。
也就是這時,花重錦從外麵歸來,她已經將老山參交給了吳氏院中的婆子,聽下人說,府上的人都在飯廳用飯,小公子好像也在,她才前來準備把亦安接回去。
這雨越來越大,她擔心他會受寒。
可剛進院子,就賤人匆忙跑出去,她問了一句,“慌張什麽?”
小廝見到她來,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大姑娘,小公子吃了羊肉渾身起大泡了,小的現在立刻去找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