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花晚曾告訴過她,等她出嫁,家裏一定會十裏紅妝,讓她風光大嫁。

她不知道那個時候的花晚是不是在炫耀,反正當時花晚眼睛裏的神色是興奮自豪的。

“錦兒,咱們最主要的便是要找個好人家,至於嫁妝一事,母親自然是不會虧待了你的,你可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肉啊,母親怎麽舍得錦兒受罪呢?”

吳氏說著說著都把自己給感動了,有些眼眶泛起了淚光。

可花重錦始終無法共情母親此時的情緒,她隻想和花晚得到一樣的對待,其餘的並不奢求,可很明顯,她沒能得到。

“錦兒能理解母親的對嗎?”

她能說什麽?又能做什麽?隻能用沉默應對。

吳氏就當她聽明白了,本想著在秋水苑多呆一會兒的,可如今這氣氛話題都比較僵持,他也沒有想到好的話頭,便讓兩個侍女好生伺候,便帶著人離開了秋水苑。

等人一走遠,兩個侍女撲通跪地,恭敬喚著,“姑娘。”

花重錦沒有絲毫的見外和陌生,起身將人親自牽了起來,“雲裳,雲珠,一路而來,辛苦了。”

將人順勢起身,“不辛苦不辛苦,能隨侍在姑娘身側,是我二人所願所想的。”

雲裳和雲珠是她兩年前在青城山腳下救下的逃荒女,家中父母兄弟都餓死了,當時被人追著就要侵犯,花重錦本是路過,便救了下來。

從那時起,雲裳雲珠就一直陪在她身邊,雲裳細心,善於廚藝,每每做出來的餐食都能讓亦安吃得停不下來。

雲珠呢,記憶好,性格隨和開朗,總能給她打探到不同的消息,力氣還大,一般她拿不動的,她都能輕鬆拿起。

花其衡將她們母子倆接回京城,她們不便跟著,但還是晚了力氣後出發京城,她之前就想要讓陳老給她尋個忠心的侍女,沒想到陳老說這兩人來京城了,會想辦法送到她身邊,照顧和保護她們。

她們二人來了,她也能放心很多,也算是有了幫手。雲珠才來半日,便給她帶來了不少的消息。

譬如今日花晚又發小脾氣了,花其衡都沒有閑工夫去武堂,就專心的陪在她身邊,聽說實在是安慰不好,都準備帶著她出去散心了。

還打聽到有個周家公子送來了食盒,聽說裏麵都是上京城中需要排隊才能買到的點心。

這些消息對於花重錦來說,並無什麽用處,她也毫不在意。

“可有關於大公子的?”花重錦問。

雲珠搖頭,“大公子尚未下職回來。”

聽她這樣說,花重錦也就沒有放在心上,陪著亦安玩了好一會兒,便睡下了。

秋水苑內一片寂靜。

可秋水苑外,主院之中,吳氏急得團團轉,來回地踱步著,“怎麽還沒回來啊,這都一整天了,怎麽還不回來?”

花肅看她走來走去的,實在眼睛疼,“行了,已經去打探了,你坐一會兒。”

吳氏放心不下,更是坐不安穩,好在出去打探的人帶回來了花其清的小廝。

吳氏一見到人,立刻焦急詢問,“大公子呢?怎麽還未歸家?”

小廝躬身,“回夫人,小的也不知曉,早上大公子獨自進宮任職,一直到翰林院都已經下了職,還是沒見大公子出來。”

吳氏一聽更加焦急了,“侯爺,你聽聽,這可怎麽辦啊。”

花肅聽後也正視起來,“我這就讓人進宮打探一下。”

安排去打探的人很快就回來,帶回來的卻是讓兩人都無法接受的壞消息。

花其清被扣留在了宮裏,這翰林院的人全都走了,獨獨隻有他一個被留下來。

花肅瞬間慌了,若是翰林院的有其他的人被跟著一起留下,那還能說是翰林院的事務太忙。

可這隻留下了他一個。

花肅問,“可打聽出是因為什麽?為何獨獨留下來大公子一個?”

打探的人搖頭,“並未打探出來,隻說是留在了禦書房,具體的沒有打探出來。”

吳氏疑惑了,“這就奇怪了,若是以往,其清被留下陪太子殿下,那也會讓人出來知會一聲的,為何這次...”

花肅也覺得奇怪,“我這就去蘇王爺府一趟,詢問究竟。”

花肅急急的就朝著蘇王爺府上而去,可沒有見到蘇王爺,蘇王爺此時正在與江南送來的女子飲酒作樂呢,沒有閑工夫理會他。

不過他倒是從蘇王爺身邊的人那裏得到了消息。

“侯爺,此事隻是我家王爺也無法插手,這事兒與那位有關。”

禦書房,扣留人,太子沒有這樣的魄力,那便隻有那位攝政王了,裴琰!

花肅心裏一怔,裴琰這人,陰晴不定,說不得上一刻還能與你談笑風生,下一瞬便就讓你人頭落地了。

其清正直不懂變通,在官場之上,有些話說不對,就容易得罪權勢之人。

花肅從蘇王爺府上灰溜溜的離開,回到家中,吳氏立刻上前詢問。

這段時間裏,花晚和花其衡都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此時兩人也焦急的望著花肅。

花肅歎息一聲,“蘇王爺那邊也沒有辦法,其清是被攝政王扣下的。”

吳氏心裏一涼,“攝政王?怎麽就和那攝政王扯上關係了?這可怎麽辦啊。”

“父親,攝政王就算要扣下大哥,也要有個由頭。”

“裴琰那廝,他想要做的事情還需要理由嗎?”花肅氣的牙癢癢,但又沒有辦法與之對抗。

花其衡也知道,裴琰不是一般人,再加上如今宣平候府已經不似祖父那些年,在這些年中,宣平侯府已經隻是高於尋常百姓了。

隻不過是宣平侯府的不願意承認罷了,在這滿是勳貴的上京城,真稱不上名號。

尤其現在麵對的是手握權勢,幾乎手眼通天的裴琰,花家根本沒有半點的立場。

“那怎麽辦?就任由大哥在宮裏不知死活嗎?”花其衡急得不行。

現在這種情況還能怎麽辦,花肅隻能開口,“現下隻有等等,看其清能否歸來了。”

若是花其清不能自己出宮,那也就證明這件事是真的棘手,花家也沒有那樣的能力去相救。

花晚聽到這裏,已經掩麵抽泣起來,花其衡氣急敗壞的同時還要去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