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的水聲響起,花重錦料想到這人定是入水沐浴了,她試探的伸出個頭,準備偷看這人可是自己朦朧記憶中的那一個。
可她剛伸出去半個頭,浴桶中的人突然側頭朝著床榻上的人開口,“嬌兒,來。”
床榻上的女子嬌嗔一聲,“李公子,奴家受不住了,下回吧。”
“本公子付了錢,還沒快活夠呢,就想著下次?還想不想在這胭脂閣混了?”李如舉聲音沉了下來。
床榻上的人咬著牙下了床,被迫來到浴桶邊,尚未站定的女人被李如舉大手一扯,瞬間跌入水中。
桶中的水溢了出來,被稱作嬌兒的女子被突然拽入水中,驚魂未定,雙手無助的撲棱著。
花重錦想去看李如舉的樣子,誰知被這動來動去的女子給擋住了,隻能看到這兩人來來去去的動作。
實在讓人不忍直視。
且她根本不能看清這人的長相,她想著先退出去,在門口守株待兔,此人不可能一整日都在這房中。
沒想到她剛要轉身,就傳來一聲厲嗬,“誰在那兒?過來。”
她明明已經藏好了,可為什麽還是會被那人發現?
她回頭看去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眼花,竟然看到窗戶微微開著的縫隙裏,露出了攝政王裴琰的那張臉。
他不可能來這種地方,且他又是不近女色的,花重錦覺得是自己看錯了。
拔腿就往外跑,可浴桶中的男人已經扯過衣服披在身上追了出來。
甚至張口就是大喊,“來人,把這女人給本公子抓住。”
李如舉的小廝聽到響動立刻圍了上來,見到一個麵容遮著麵巾的女子,有些愣神,
公子這是又玩什麽新奇的玩意兒?
就在小廝愣神的功夫,花重錦一個勁兒的往邊上跑,聽到後麵喊出給我追的聲音。
她連忙側頭去看身後。
嘭...
她隻覺得整個腦袋被裝得暈乎乎的,但一點都不疼。
因為她撞入一個人的懷中。
她尚未抬頭,便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的確該道歉。”
男人熟悉的聲線傳來讓花重錦愣住,也忽略了自己此時還雙手撐在男人懷中。
“王爺?怎麽是你?”
剛才沒有看錯,裴琰的確在花樓,可他為什麽會在花樓?花重錦想不通。
此時前有狼後有虎,進一步死無葬身,退一步小命不保。
她顧不得其他,腳步往前些許,“王爺,求您,幫幫民女。”
裴琰墨黑的視線垂下,正好撞入她那雙慌亂不已的清澈眸中。
他知道這女子不是表麵看著的軟弱可欺,她有狠毒的內心,善於算計的腦子。
可當她因為慌亂,臉上的麵巾緩緩滑落,露出紅腫的麵頰之時。
他覺得太過違和。
兩個小廝瞬間便追了上來,隻不過在幾步開外堪堪的停下了腳步。
李如舉衣衫不整的跑出來,“追啊,愣著幹什麽?不想要命了?”
兩個小廝進退兩難,隻能垂著頭不敢看,李如舉本來怒氣衝衝而來,卻在見到裴琰的瞬間啞火了。
“攝...政王,王爺...”
隨後噗通跪地,“王爺,此女可是衝撞了您?小的這就將人帶走好好教導一番。”
裴琰一張臉冷漠如冰,視線拒人千裏之外,盯著李如舉。
卻微微彎下腰,在她耳邊輕聲的問,“和他有仇?”
花重錦覺得耳畔好癢,可這心裏卻恐懼萬分,他的聲音像是索命的黑白無常一樣,精準的落在了她跳起來的心口之上。
她甚至有些擔心他會聽到亦或是看出自己的慌亂。
她本不知道怎麽回答的,可突然靈光一閃,他之前也曾說那向姝和他有仇,這人是向姝的表親,那也多少會有牽連。
她鼓起勇氣,盡量讓自己聲音聽起來如常,“有仇。”
裴琰笑了一聲,很輕很輕,“巧了,與本王也有。”
“花重錦,記住了,本王可又幫了你一次,你要如何還?”
花重錦鎮定些許下來,鼻翼邊上全都是他身上清冽的雪鬆味道,與他這人與生俱來的霸道格格不入。
“民女一切聽從王爺命令。”
一句話取悅了裴琰,他親手將她滑落一邊的麵巾戴好,麵無表情,聲音如同寒冬風雪,“李如舉冒犯本王,掌嘴。”
身後不知何時衝出一個黑衣人,對著李如舉就是左右開弓,李如舉甚至連喊都來不及喊便被大巴掌伺候。
一巴掌下去,嘴角就見了血,足見那人的力度之大。
整整二十巴掌。
打完後,李如舉臉腫得如同豬頭,連親娘都難以認出來。
裴琰將她往身邊一拉,“煙雨閣涉嫌通敵賣國,全部封鎖起來,大理寺接手徹查。”
這好大一個罪名,從他口中悠悠然的說出,就跟討論今天的天氣一樣。
老鴇子被嚇得哭喊冤枉,“王爺,煙雨閣冤枉啊,煙雨閣循規蹈矩,從不敢做那等子殺頭的事情啊。”
老鴇子才說完,就被他身後的人一個眼神嚇得不敢開口,她便這樣跟著裴琰輕鬆的離開了煙雨閣,一路上沒人敢抬頭,以致於都不知道攝政王為什麽會從煙雨閣帶走一個蒙麵女子。
從煙雨閣出來,裴琰便上了車駕,而她也不得不跟他上了馬車。
馬車的富麗堂皇,金貴得難得一見,但她沒有閑心欣賞,甚至不敢坐。
一進車駕,便跪在鬆軟的皮毛地毯上。
他好像很喜歡這些皮毛做的毯子鋪在地上呢。
“民女多謝王爺相助。”她俯下身子感謝。
即便她知道這人剛才一定做了什麽,不然那李如舉為何會突然發現了她?
“花大姑娘準備如何為本王效命?”他身影裏帶著尚未收起來的冷氣,壓迫性十足。
花重錦覺得,這人善變,實在不能與之為伍,可這人又實在是個神出鬼沒的,天知道下一次會用什麽樣的形式出現在自己的麵前。
她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抬眸,直視他,“王爺瞧中民女哪一點?不惜現身花樓也要破壞民女的大計。”
“破壞你的大計?是破壞大姑娘觀看人行房嗎?這是什麽大計?耽擱大姑娘學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