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兒別怕,你父親啊就是狐假虎威,他也是真心疼你,才會這樣做的,你可要體諒他的一番苦心啊。”

花重錦麵容乖順的點頭,“我知道了母親,我從來沒有怪過父親,是我自己不懂事,做下了這麽多的錯事。”

看著懂事的女兒又回來了,吳氏這心啊瞬間軟成一片。

“錦兒能這般懂事,你父親一定會明白的,母親現在就把這腰封給你父親送去。”

出了房門,看到院中跪著的春杏,沉著聲音,“春杏既然伺候不了大姑娘,那就回春熙閣去。”

“夫人,奴婢知錯了,奴婢以後一定盡心伺候大姑娘,夫人開恩啊。”

吳氏腳步未停的離開,對於春杏的接連求饒告罪仿若未聞。

花重錦站在門框處欣賞著這一場難得的大戲。

春杏沒有哭訴多久就被兩個婆子給提出秋水苑。

院中一下子就清淨下來,花亦安也能放心的在院中玩耍了,沒有礙眼的人在,這院中的空氣都清爽了不少。

吳氏帶著腰封去往書房。

看到吳氏一臉笑容的進來,花肅問,“有什麽好事?可是晚兒又給你做了什麽好東西?”

吳氏搖頭,“不是晚兒,是錦兒。”

花肅有些不相信,“她能給什麽,不擺著一張全家都對不起她的臉就已經不錯了。”

吳氏將手中的東西遞上,“看看,這是錦兒給你做的,還怕你瞧不上,不讓我告訴你是她做的,你看看這針腳,是不是還挺好的。”

花肅眼神被吳氏手裏的東西瞬間吸引,他喜歡鬆柏,身上繡製最多的也都是鬆柏的圖案。

他沒想到這個離家四年的女兒,竟然能在刺繡上有這樣的進步。

“真是她自己做的?”花肅還是不相信,若是這刺繡是晚兒所做,那他是萬分相信的,可錦兒...

“是錦兒做的,我去的時候正在收尾呢,我親眼所見的,你自己親女兒你還不相信嗎?”

花肅眉頭一蹙,“你說話的時候還是注意些,別一口一個親女兒的,這讓晚兒聽到了作何想?”

吳氏也知自己這話欠考慮,“我知曉,這不是太過高興了嗎?”

“這兩日的相處,錦兒也逐漸的親近了不少,你也都緩和些臉色,你或許沒有注意到,錦兒一雙手上都是凍瘡的傷痕,青城山的冬侯爺也有所耳聞。”

吳氏說著就有些熱淚盈眶了,她心裏是埋怨女兒的,可若說狠心,她又做不到,“當年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至於那孩子...”

想起花亦安,吳氏也不知道該如何了,要丟出去,可錦兒又不願,不丟出去,隻怕是被人知曉了後又要出亂子。

“剛才蘇王爺遣人來口信了,他那邊很滿意,我也跟錦兒聊了聊,她的婚事讓我們全權做主。”

花肅聽吳氏這樣說,看著精美的腰封,終是開了口,“那孩子先別聲張,等一切落定,就說是晚兒在青城山收養的就行。”

吳氏見當家的這樣為錦兒考慮,十分讚同,“侯爺說得對,那咱們就這樣辦。”

花家晚飯用得比較早,花重錦帶著兒子踩著飯點來到前院飯廳之時,卻沒有見到花晚和花其衡的身影,看來他們這有馬車坐的還比不過她這個步行回家的。

吳氏見她來了,笑著迎上去,“錦兒來了,快來母親這兒。”

她牽著花亦安走上前,規規矩矩的帶著花亦安行禮,花肅也不知道是因為她做的腰封還是什麽,神色柔和了好多,見到花亦安出生鄉野也能如此的懂禮知節,心裏欣慰不少。

“再等一炷香,若是晚兒他們都還不來,咱們就先吃吧。”花肅說著便坐了下來。

隨後從邊幾上拿起了一塊點心,隨意的往花亦安生前一遞,花亦安被他這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愣在原地。

花肅也好想才突然回神,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些尷尬,這伸出去的手收回來不是,不收回來的也不是。

幸好花亦安反應夠快,在他沒有足夠尷尬的時候將點心接了過來,一口咬去了一大半。

“謝謝侯爺,點心真好吃。”他忽閃的眼睛望著花肅。

花肅心裏一下子暖了起來,可又看到這陌生麵容,瞬間又冷了下來。

這張麵容時刻提醒著他,他的女兒被人毀了,還留下了個孽種,他即便想要與他親近半分,不,哪怕是態度好一些,但他都會想起女兒被人害,還讓花家如此丟臉的事實。

花重錦聽到兒子這一聲謝,回過頭來,就看到他小嘴巴裏被塞得圓鼓鼓的,手裏還有半塊他從不去碰的杏仁酥。

“亦安,你……”

花亦安看到阿娘眼裏有眼睛要奪眶而出,他知道,阿娘是不想他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他不喜歡吃杏仁酥,很不喜歡。

可這是阿娘的父親,若是自己不接過,他會發火,會責怪阿娘。

阿娘也會因為他而一直默默承受著。

可他明明說過,他以後要好好保護阿娘,不讓她受委屈的,順清大師說,他是男子漢,要保護阿娘,不要讓阿娘落淚,他對天起誓過的。

還有,順清大師告訴過他,不拘小節,能屈能伸方能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阿娘,亦安喜歡吃點心,喜歡吃侯爺送的點心。”

花重錦覺得自己心口像是被人一刀割開一樣的疼,疼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的亦安太懂事,他明明才三歲,本應該在她懷中撒嬌,應該無憂無慮的,可他早早的就學會察言觀色,學會為人著想。

花亦安這句話,讓花肅心口一頓,他喜歡他送的點心,可他卻叫著侯爺。

也對,他從沒有承認過他的存在,就連親生女兒都險些不想認,更別說讓他喊自己外祖父了。

其實仔細看來,這孩子除了眼神眉宇不像,性格不像花重錦之外,其他的倒是都有幾分相似。

“侯爺,你看這孩子嘴巴還甜呢。”吳氏喜笑顏開,就去端著盤中點心,準備都給花亦安。

花亦安聲音清澈洪亮,笑得好看,“亦安多謝夫人。”

他那故作大人的聲音和討好的表情,讓她眼淚瞬間止不住的往下滑落,她怕被兒子發現,便立刻側身過去擦拭。

沒曾想一回頭,就見花晚和花其衡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個容貌出眾,溫潤端方的公子。

當然,她眼眶中尚未擦拭的眼淚自然也被門外幾人看到。

溫潤公子有些詫異的開口,“大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