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德國之後,裴汐就是窩在酒店房間裏麵不願意出去,說是前幾天累了,想好好休息,而說好的五天也過去了兩天,顧易衡也就依著裴汐在酒店房間裏麵,餓了就叫客房服務,兩人在總統套房裏麵幾乎把所有的娛樂設施都玩了一遍,裴汐不說出去,顧易衡也沒有提這茬。
第三天的時候,接近十一點,套房的門鈴響了,顧易衡和裴汐都沒有叫客房服務,外麵也掛著請勿打擾的牌子,顧易衡便去開了門,門口站的人,一下子閃了顧易衡的雙眼。
“我看你們好些天都沒有出門,來了德國怎麽不好好出去玩一圈呢?這樣吧,我當免費的導遊,給你們介紹當地好玩好看好吃的地方!”紀彥晞熱情的介紹著,時不時的還往房間裏麵撇兩眼。
顧易衡將門關小了一些,並不想讓紀彥晞進門,這個紀彥晞就是熱情過了頭,而且之前給他們表演的魔術都那麽的不靠譜,這讓顧易衡對他產生一種莫名的抗拒感。
但是紀彥晞的提議無疑是個好辦法,裴汐這兩天都窩在房間裏麵不肯出去,再這麽下去,可能五天結束他們也沒有出去看過,他可以縱容她,但是不想看著她越陷越深,到時候他都沒有辦法將她拉出來。
“對於德國我可是很熟悉的,放心交給我,一定讓你們玩得永生難忘,走吧走吧,叫上你的太太!”紀彥晞此時已經沒有像剛遇到他那天和在火車上的那次,穿著白襯衫和馬甲,那套裝束怎麽看著怎麽覺得像服務生而不是一個魔術師,他現在穿著一件灰色的T恤,套了一件白色及膝的毛衣外套,黑色的修身長褲,一雙帆布鞋,要不是他人高,穿著及膝的毛衣外套,還是白色的,不然真的就像是浴袍一樣。
“恩,先進來,我去叫我太太。”顧易衡不確定自己去叫裴汐她肯不肯出去,但是現在有了紀彥晞,而且紀彥晞還進了他們的套房,就算是為了躲開這個人,裴汐也會選著出套房的吧。
果不其然,裴汐在見到紀彥晞的時候有些許皺眉,目光投到顧易衡身上,問他為什麽要將紀彥晞請進來,當時他們兩個在火車上不是說好了離這個人遠一點的嘛……
“汐汐,我們要不出去走一走?”顧易衡詢問道。
旁邊的紀彥晞似乎覺察到裴汐和顧易衡之間有種為妙的氣氛,連連接著顧易衡的話道:“汐汐?德國真的很美麗,不去看一眼真的很吃虧哦!”
“不要叫我汐汐!”
“不要叫她汐汐!”
裴汐和顧易衡同時開口,異口同聲還用同樣恐嚇的表情,讓紀彥晞一下子噤了口,他不過是學著顧易衡叫裴汐的樣子叫了她,用得著這麽大的反應嗎?
“好好好,不叫不叫!”紀彥晞舉著雙手表示投降,他覺得這對夫妻的默契真是好到沒話說,但是作為一個魔術師,他總能從他們兩個的神態和動作之中看出他們兩個都有心事瞞著對方。
顧易衡和裴汐進房間換了衣服,顧易衡來了國外之後就再沒穿過西裝,以前裴汐覺得穿西裝的顧易衡很帥,但是中少了一點人氣,這些天看著他穿著休閑裝,就覺得更加的親近。
同樣是穿著毛衣外套,顧易衡的是灰色的長款開衫,裏麵配著件茶色的立領襯衫,配著條牛仔褲,顏色的選擇比紀彥晞更加成熟穩重,而裴汐就是比較喜歡這樣的,總覺得紀彥晞身上的白色毛衣有些奇怪。
可能就是愛屋及烏吧,因為喜歡顧易衡,所以覺得他穿什麽都好看,從一開始就對紀彥晞有了不好的影響,就算顧易衡身上的這套衣服給他穿,他穿上的效果也沒有顧易衡好。
三人走在杜塞爾多夫的街頭,旁邊就是萊茵河,顧易衡牽著裴汐的手,並沒有很多話,這些天他和裴汐的相處模式也是話不多,隻需要一個眼神,他們就能懂得彼此心裏在想什麽,而就是這樣看一眼就明白對方在想什麽的親密,讓裴汐不敢去看顧易衡的眼睛。
紀彥晞走在他們兩人的後麵,原本被裴汐拿著的單反已然到了紀彥晞手中,他說要給他們拍合照,裴汐和顧易衡都覺得紀彥晞是熱情過了頭,但這一路上的確給他們的旅途增加了些許的樂趣,他們何時在國外的時候因為燒了餐廳的桌子進了警局,顧易衡還在火車上打了人……
如此種種,讓他們原本壓抑的心情解放了不少。
隻聽到背後單反哢哢哢的聲音一直在響著,裴汐和顧易衡刻意的在中間留了空間,那是屬於驍睿的啊!
本來裴汐就沒有多想出來,沒走幾步就想要坐下來,紀彥晞就帶他們去了餐廳,裴汐一坐下來就去了衛生間,帶著抱歉的表情。
紀彥晞看著裴汐略顯疲憊的背影,以及顧易衡饒有深意的眼神,一路的疑問終於問了出來。
“你們是新婚旅行嗎?”一般來國外的一男一女,大多數都是新婚旅行,但是裴汐臉上並沒有帶著新婚女子該有的笑容,甚至眉心還透露著些許的憂傷,難道他們婚姻不幸福?但是裴汐和顧易衡看彼此的眼神又那麽的真摯。
顧易衡將眼神從裴汐的背影上收了回來,看著紀彥晞,雖然前兩次見麵的時候並沒有對紀彥晞有任何的好感,甚至還討厭他看裴汐的眼神,而他在壓抑了那麽長時間之後真的想要有個傾訴對象。
他也是人,也會疲憊,他要照顧裴汐的感受,這些天,雖然沒有在外麵參觀旅遊,但是和裴汐在一起的時間更加疲憊,生怕觸及到任何關於驍睿的問題,生怕觸及到裴汐那越來越脆弱的神經,到後來他也變得神經緊張起來。
“算是,但是本來應該是三個人……”當初他和裴汐結婚的時候,他躺在**自然沒有辦法和裴汐去蜜月旅行,前兩個星期計劃好的三人行也變成了二人行。
紀彥晞表示不理解,本來是三個人,那還有一人呢?而且為什麽是三個人啊!
“我們的孩子,前些天去世了。”顧易衡說完,深深的呼了一口氣,這是他在驍睿去世之後第一次露出那麽無力的眼神,在一個陌生人麵前,也許就是在一個陌生人麵前,顧易衡才沒有顧慮,沒有心理負擔的展現自己的脆弱。
這次見麵之後,他們就再沒有交集,沒有人記得顧易衡也會有疲憊,也會有累的時候。
“哦,對不起,很抱歉聽到這個遺憾的消息。”紀彥晞有些措不及手的樣子,難怪每次看到裴汐和顧易衡的時候,都能看到他們眼中隱藏著的悲傷,是出了這麽回事。
“都已經計劃好了三個人一起來,隻是一切來得太突然,我沒有辦法阻止,甚至不能給她一個確定的未來……”顧易衡不知道接下來和葉靈注冊的事情被裴汐知道了會怎麽樣,但是他必須這麽做,驍睿已經離開,他不能再讓裴汐也離開,所以他打算用驍睿溺水的內幕來換一個裴汐不被威脅的未來。
他想告訴她,他和葉靈隻是注冊,注冊以後什麽都不會改變,裴汐還是顧太太,獨一無二的顧太太,他們的家在那裏,他心裏的人也隻有裴汐一個人!
紀彥晞並沒有想到顧易衡會對他說出這番話,他眼中太多的無奈,太多的傷感,和之前的他完全判若兩人,而就當紀彥晞要說什麽的時候,裴汐回來了,顧易衡臉上立馬回複了之前的神態,好像剛才的無奈傷感都不曾在顧易衡臉上存在過。
他忽然很佩服這個男人,將所有的苦都往自己肚子裏麵咽,要在自己女人麵前表現出頂梁柱的樣子,就算是天塌下來,也有他幫他的女人撐著一樣。
他們兩個人都一樣,明明裴汐走過來的步子都那麽的沉重,但是坐下來之後麵上還是淡淡的微笑,紀彥晞很難想象他們平靜麵容下有一顆怎樣洶湧的心,越是不想讓對方為自己擔心,就越是表現的沒關係。
紀彥晞能做的便是祈禱他們一切安好。
後麵的幾天紀彥晞一直帶著他們去杜塞爾多夫的一些景點,有了他的陪伴,這段旅程也不顯得那麽沉重。
在酒店和紀彥晞告別之後裴汐邊和顧易衡去了機場,而到現在,裴汐也不知道她和顧易衡的機票目的地不是一個地方,到了機場彼易衡開了手機,沒多長時間,短信就一條條的跳了出來,還有電話。
“汐汐,你先回國,我有些事情要到紐約去處理,就不回去了。”顧易衡並不想在現在這個特殊的時期告訴裴汐他的計劃。
“要我和你一起去嗎?”誠然,裴汐也是不想回去的,不想一個人回到那個家,那裏有太多回憶,有太多讓裴汐奔潰的東西存在。
“不用了,那邊的事情兩天就可以忙完,忙完了還要回S市上班,你先回去,不想去公司就找阿枝玩玩。”
“恩,好。”裴汐點頭,她這些天好像習慣了顧易衡的各種安排,他也不用問她好不好,同不同意,她就會說好。
他倒是希望裴汐說不行,我要陪你去,那他就不和葉靈注冊了。
裴汐抱了抱顧易衡,頭靠在他的心口上,聽著他的心跳,忽然很不舍得放開。